《社内追星指南》菜菜胖

25、好戏开场 林小满

　　林小满和陆砚的关系，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什么阶段她也说不清。不像之前那样剑拔弩张了，但也没正常到哪儿去。像一杯没搅匀的咖啡，底下甜，上面苦，中间悬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不再认为陆砚暗恋江辰了。那天他把话说得很清楚——海报是公司成立时江辰送的，每个员工都有，金豆豆工位上那个立牌还是她自己买的。手机壳是江辰硬塞的，电脑桌面是公司默认设置，连保洁阿姨的电脑都是那张图。便签是随手写的，没来得及扔。逻辑链完整，证据链扎实，她挑不出毛病。所以他不喜欢江辰。他说他有在意的女生。谁？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有自己的目标。江辰。她的本命。她的青春。她的信仰。她追了十二年的人。她刚加到他微信。她刚跟他喝过咖啡。她刚知道他还留着她十五岁写的那封信。目标明确，初心不改。
　　但陆砚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怪。怎么个怪法？说不上来。以前他看她像看一份需要审的文件，目光扫过去，挑毛病，圈错处。现在他看她像看一份审完了但不舍得签的文件，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他不再质问她为什么加班。不再质问她为什么靠近江辰。他开始问她一些奇怪的问题。周二上午，她送报表进去，他签完字，抬头看了她一眼：“你饿不饿？”她愣了一下，说“不饿”。他“哦”了一声，低下头，又抬起头：“茶水间有饼干。我刚放的。”她说“谢谢陆总”，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他正低头翻抽屉，翻了两下又合上了，耳朵有点红。
　　周三下午更离谱。她加班到七点多，外面降温了，她穿着白天的薄衬衫，去茶水间倒热水。路过他办公室，他正好开门出来。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胳膊上停了一下。“你冷不冷？”她说不冷。他说“哦”，走了两步又回头：“我办公室有外套。没穿过的。”她说不用了谢谢陆总。他点了一下头，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真要冷就来拿。”她站在走廊里，端着热水杯，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拐角，心想这人是不是病了。
　　周四傍晚，最离谱的来了。她收拾东西准备走，手机震了一下。陆砚的消息：“你周末有空吗？”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刚打了“有空”两个字，还没发出去，第二条消息弹出来了：“有个项目需要加班。”她把“有空”删了，重新打：“什么项目？”他回：“来了再说。”她回“好的陆总”。他回“那周六早上九点，公司见”。她回“收到”。对话结束。干净利落，公事公办。但她盯着最后那条“周六早上九点，公司见”看了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周六加班，项目是什么？没说。几个人？没说。需要准备什么？没说。她问了一嘴，他回“不用准备，人来了就行”。她放下手机，摇了一下头。金豆豆从隔壁探过来：“周末加班？”她点头。金豆豆问：“几个人？”她说：“他没说。”金豆豆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缩回去了。
　　周六早上九点，公司里只有他们两个人。17楼灯亮了一半，周末空调只开了值班模式，走廊里比平时凉。林小满到的时候陆砚已经在了，办公室门开着，他坐在里面，桌上摊了一摞文件。她抱着电脑进去，在他对面坐下。他说“你坐那边”，指了指靠窗那张桌子。她把电脑搁过去，插上电源，打开方案。他在另一张桌子看文件。空气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不重，很稳，匀匀的，像一台运转良好的机器。偶尔翻一页纸，“唰”一声。偶尔笔尖点一下桌面，“笃”一声。
　　她改了一会儿方案，偷偷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正好抬头。两人对视。她迅速低下头，假装在打字。他也迅速低下头，拿起笔在文件上画了一下，画的是哪一行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空气里全是粉红泡泡。她自己都感觉到了。这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她给金豆豆发消息：“周六加班，公司只有我和陆总两个人。”金豆豆秒回：“？？？他约你的？”她回：“他说有项目。”金豆豆回：“什么项目？”她回：“没说。”金豆豆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小满，一个男人周末单独约你到公司，跟你说有项目但不说是什么项目，你觉得他想干嘛？”她盯着这条消息，打了三个字：“不知道。”又打了一句：“别瞎说。”金豆豆回：“我没瞎说。你自己想。”
　　她放下手机。偷偷又看了他一眼。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文件，但目光没落在纸上。看着窗外，侧脸对着她。下颌线绷着，喉结微微动了一下。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她赶紧低头。屏幕上的字在跳。她的心也在跳。
　　她不知道的是，陆砚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想跟她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哪怕只是坐在同一个房间里。哪怕只是听她敲键盘的声音。她敲键盘有个习惯，打两行停一下，想一想，再打两行。停的时候会咬一下嘴唇。他发现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发现了。他只知道他注意到了。
　　他打开AI分析APP。最后一条记录还留着：“爱情是双向的。”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关掉APP，删除了。他不需要AI。他需要的是勇气。勇气这东西他没有。他有的是文件。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与此同时，江辰在剧组里，翻着手机。刚拍完一条，坐在监视器旁边休息。他点开林小满的朋友圈。最新一条：“周六加班。努力的人最幸运。”配图是一杯咖啡和电脑屏幕的一角。他笑了。他给她点了个赞。评论了一句话：“注意休息。”发完他把手机放下，拿起剧本翻了两页，又放下来，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条朋友圈。旁边经纪人凑过来：“看什么呢？”他说“没什么”，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经纪人瞥了一眼屏幕，看到“林小满”三个字，没说话，走了。江辰又拿起手机，把林小满之前发的那条“今天跟我爸通了个电话。他说我疯了”的朋友圈也看了一遍。看完他把手机揣兜里，仰头靠在椅背上，看着剧组的棚顶。灯架上的灯亮得晃眼。他闭了一下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三个人。三条线。三种心情。林小满不知道陆砚在在意她。陆砚不知道林小满还在追江辰。江辰不知道陆砚喜欢林小满。双向误会正式成型。好戏，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