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内追星指南》菜菜胖

24、我:“你是不是喜欢江辰？”他:“？？？” 林小满

　　林小满决定摊牌。
　　这个问题其实她想了很久，其实也不久，就是用了三天，想了三天，想了七十二个小时。
　　洗澡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想，改方案改到一半停下来盯着屏幕想。她把所有证据在脑子里列了个清单，一条一条排好，跟做PPT似的。陆砚为什么针对她？为什么每次提到江辰，他的反应都那么奇怪？为什么他要在办公室里挂“极光少年”的海报？为什么他的手机壳背面贴着“极光少年”的贴纸？为什么他的电脑桌面是“极光少年”的合照？为什么茶水间的便签上写着“江辰，加油”？
　　只有一个解释。陆砚喜欢江辰。陆砚暗恋江辰。陆砚替江辰守着公司，替他扛着所有事，连手机壳上贴个贴纸都得小心翼翼地保护膜不撕。陆砚嫉妒她能靠近江辰。陆砚在吃醋。他那天问她“如果江辰不在这里你还会来吗”，就是在试探她。他怕她抢走江辰。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周一上午十点，她敲开陆砚办公室的门。没等里面说“进”，她就推开了。陆砚正低头看文件，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她站在门口，表情像要上战场。
　　“陆总，我有话跟您说。”
　　陆砚把笔放下，靠进椅背。“说。”
　　林小满走过去，站在他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身子往前倾了一点。她决定了，摊牌就要有摊牌的样子，不能怂。她盯着他的眼睛，开门见山：“您是不是喜欢江辰？”
　　陆砚的笔掉在地上。啪嗒一声，滚到桌子底下。他没去捡。他看着林小满，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两秒内经历了四个阶段。震惊。茫然。无语。最后停在一种“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茫然上。
　　“您不用否认。”林小满直起身，双手抱胸，“我都看出来了。您办公室里有他的海报。您手机壳上有他的贴纸。您电脑桌面是他的照片。您还在便签上写‘江辰，加油’。您每次提到他语气都不一样。每次他来公司您都换新衬衫。陆总，我懂。我都懂。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发誓。”她举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像入团宣誓。
　　陆砚看着她。表情从茫然变成更茫然，又从更茫然变成一种林小满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的神情。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棒子，棒子上还写着“你是个傻子”。
　　“林小满。”他开口了。
　　“嗯？”
　　“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支持您和江辰。”她语气特别真诚，还点了点头，像在说“我懂你”。
　　“我和江辰？”
　　“对。您不用不好意思。我作为江辰的头号粉丝，我祝福你们。真的。我虽然追了他十二年，但粉丝的爱是博大的。偶像幸福，我就幸福。”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快信了，觉得自己特别伟大。
　　陆砚站起来。动作挺快，椅子往后一推，“嘎”一声。他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一个头，低头看着她，脸上表情绷得很紧，嘴角肌肉抽了两下。像在忍什么。“林小满，你到现在为止，一直以为我喜欢江辰？”
　　林小满点头：“嗯。”
　　“你以为我挂他的海报，贴他的贴纸，是因为我喜欢他？”
　　“不然呢？”她摊了一下手，觉得这逻辑无懈可击。
　　陆砚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长，胸口鼓起来，又慢慢呼出去。他抬手捏了一下眉心，拇指和食指在眉骨上按了按。“那是‘极光少年’的周边。公司成立的时候，江辰送的。每个员工都有。我的办公室里有，茶水间里也有，金豆豆工位上还摆着一个立牌。手机壳是江辰硬塞给我的，他说‘你用这个，给我打广告’。电脑桌面是公司默认设置，全公司都是那张图。便签——那是上周开会的时候，他跟我说新专辑要发了，我随手写了四个字推给他。他落在茶水间了。我没来得及扔。”他一口气说完，像在念一份憋了很久的发言稿。说完喘了一下。
　　林小满的脑子在转。转了十圈。每一圈都转得嘎吱响。然后停住了。“……所以，您不喜欢江辰？”
　　“我不喜欢他。”陆砚说，“我有病吗我喜欢他？”
　　“那您为什么每次他来公司都换新衬衫？”
　　“我天天换衬衫。”
　　“您为什么每次提到他语气都不一样？”
　　“因为他是我合伙人。我跟他说话跟跟别人说话能一样吗？”
　　“那您为什么那天问我‘如果江辰不在这里你还会来吗’？”
　　陆砚顿了一下。他的目光闪了一下，很快，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因为我想知道你来这里的真实原因。”
　　“我是因为江辰来的。我跟您说了。”
　　“我知道你是因为江辰来的。”陆砚说。声音低了一点。他看着她，目光跟刚才不太一样了。刚才是在解释，现在是在看她。就只是看她。“但你现在还只是因为江辰吗？”
　　林小满愣住了。她张了一下嘴，没说出话。这个问题她没准备。她准备了满肚子的“我懂你”“我祝福你们”“粉丝的爱是博大的”，全堵在嗓子眼，一个字出不来。她看着陆砚。他看着她的样子，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他看她像在看一份需要审的文件。现在他看她像在看一份已经审完、但还没决定签不签的文件。
　　“林小满。”他叫她名字。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种她从来没听过的情绪，像什么东西压了很久终于从嗓子眼里漏出来。“我不喜欢江辰。而且，我现在也有在意的女生。”
　　林小满愣住了。空气静止了。饮水机在他办公室角落里“咕噜”响了一声。她看着陆砚。陆砚看着她。他的耳朵红了。从耳垂开始，往上蔓延，耳尖红透了，像要滴血。脖子也红了一层，从衬衫领口往上爬。他可能自己也感觉到了，抬手摸了一下耳朵，然后迅速把手放下。
　　“……谁？”林小满问。声音有点干。
　　陆砚没有回答。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弯腰把地上的笔捡起来，放回笔筒。然后拿起文件，假装看。他的耳朵还红着，红得透透的。“出去。”
　　“陆总——”
　　“出去。”
　　林小满关上门。她靠在走廊的墙上，后脑勺抵着墙面，心跳180。不，200。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烫的。她掏出手机，给金豆豆发消息：“他说他有在意的女生。”
　　金豆豆秒回：“谁？”
　　林小满：“不知道。但他耳朵红了。”
　　金豆豆：“……小满，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闭嘴。”
　　“我还没说呢。”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闭嘴。”
　　金豆豆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补了一句：“你自己心里有数。你刚才打‘耳朵红了’的时候，心跳快没快？”
　　林小满把手机塞回兜里。没回。她的脑子很乱。她追了十二年的江辰。她刚加到他微信。她刚跟他喝过咖啡。她刚知道他还留着她的信。她应该高兴。她应该幸福。她应该心无旁骛。她应该回去把江辰的直拍再刷一百遍。但为什么，她的脑子里全是陆砚红透的耳朵？还有他刚才看她那个眼神。还有他那句“你现在还只是因为江辰吗”。
　　烦死了。她回到工位，坐下。打开方案，改了两行。拿起手机，打开超话，发了一条：“今天摊牌了。结果跟我想的不一样。非常不一样。我需要冷静一下。#林小满追星日记#”
　　评论区：
　　“什么摊牌？”
　　“跟谁摊牌？”
　　“你别话说一半！”
　　“是不是跟陆总？”
　　“楼上你闭嘴。小满心里只有江辰。”
　　“你确定？”
　　“我确定。她追了十二年。”
　　“追了十二年没摸到手，跟天天见面的CEO，你觉得哪个更现实？”
　　“你闭嘴。”
　　“我就不闭。”
　　“你们别吵了。小满，你自己说，你喜欢谁？”
　　“我不知道。别问了。再问跳楼。”
　　林小满把手机扣在桌上，脸埋进胳膊里。胳膊肘撑着桌面。她闷声说了一句：“林小满，你完了。”声音闷在袖子里，只有她自己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