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内追星指南》菜菜胖

19、爸妈知道我辞职了，我爸差点跟我断绝关系！ 林小满

　　林小满接到她妈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加班。晚上八点四十，她正跟那份B轮尽调材料搏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她眼花。手机在桌上震起来，她瞄了一眼来电显示——“妈”。她接起来，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还在敲键盘。
　　“小满，你爸知道了。”
　　林小满的手指头停在键盘上。“知道什么？”
　　“你辞职的事。你爸气得差点把电视砸了。”她妈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悄悄话，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她爸在客厅那头咳嗽，咳得又重又响，跟打雷似的，明显是故意咳给她妈听的。
　　林小满把手机拿下来，揉了揉太阳穴，又夹回去。“妈，我不是小孩了。”
　　“你爸说，你好好的大厂不干，跑去什么偶像公司。他说你是不是疯了。他还说你那个年终奖，好几万块钱，你就这么不要了？你爸说他心口疼。”
　　“我爸心口疼是老毛病，跟年终奖没关系。”
　　“林小满。”她妈语气重了，叫了她全名，“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为了那个明星？”
　　林小满沉默了两秒。办公室里没人了，灯关了一半，她头顶那盏亮着，照得她影子投在桌上，细长一条。她吸了口气，声音放稳：“妈，他叫江辰。他是我追了十二年的人。我来这里，不全是为了他。我来这里，是因为我想做点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我不想在大厂当一颗螺丝钉了。我想参与一个品牌的成长。我想——”
　　“你想追星。”
　　“妈——”
　　“小满，妈不拦你。”她妈叹了口气，那声叹气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点沙沙的电流声，“但你爸那边，你自己跟他说。妈帮你挡了两天了，挡不住了。你爸今天吃饭的时候把筷子拍桌上了，拍完又不吃饭，说气饱了。我炖了一锅排骨，他一口没动。”
　　林小满能想象那个画面。她爸坐在餐桌前，筷子往桌上一拍，脸绷得跟鼓面似的。她妈在旁边把排骨往他碗里夹，他夹回去。再夹，再夹回去。她爸那个脾气，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知道了。我待会儿给他打。”
　　“打吧。他嘴上凶，心里还是惦记你。刚才还问你吃没吃饭。”
　　电话挂了。林小满靠在椅子上，闭着眼。椅子往后仰，靠背发出“嘎吱”一声。她盯着天花板的日光灯看，光晕一圈一圈的。她知道她爸不理解。她爸觉得她脑子有病。她爸觉得追星是浪费时间，是小孩干的事。她爸觉得她应该安安稳稳在大厂待着，拿高薪，攒钱，结婚生孩子，过那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
　　她爸是好人。一辈子勤勤恳恳，在厂里干了三十年，供她上大学，没让她缺过吃穿。但她爸这辈子没追过星，没为一件跟吃饭没关系的事疯过。她爸觉得人活着就该踏踏实实的，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她爸不知道，当年她被全班孤立的时候，她坐在学校天台上，耳机里循环着江辰的《Fly Away》，那句“别怕，飞过这片乌云，就是你的天空”她听了三百多遍。她爸不知道，那些躲在被子里哭的晚上，是江辰的声音陪她熬过来的。她爸不知道，她辞职不是脑子一热，是她活了二十五年，头一回决定为自己活一把。
　　她不想过那种一眼望到头的生活。不想每天做着重复的工作，拿着高薪，却觉得人生毫无意义。她追星十二年。江辰的歌陪她熬过了最黑暗的日子。她想离那份光近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哪怕只是在他的公司里，当一颗小小的螺丝钉，也比在别的地方当一颗大螺丝钉强。
　　她拿起手机，给她妈发了一条消息：“妈，我会证明给你们看的。我会在这家公司做出成绩。我不会让你们失望。”
　　她妈秒回：“妈相信你。你爸那边，妈帮你劝。”
　　又发了一条：“你爸刚才偷偷问我你加班到几点。我说不知道。他‘哼’了一声，但去厨房给你热了碗排骨汤，放冰箱里了。说等你回来喝。”
　　林小满看着这条消息，鼻子一酸。她把手机贴在胸口。眼泪掉下来，砸在工服袖子上。她拿袖子擦了一把，吸了吸鼻子。然后她掏出手机，给她爸发了一条消息，打了好几遍删了好几遍，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句：“爸，排骨汤我明天回去喝。热一下就行。”
　　她爸没回。过了十分钟，她妈发来一条：“你爸把排骨汤从冰箱里拿出来又放回去了，说‘明天喝就明天喝，放什么冰箱，凉了还得热’。你别理他，他嘴硬。”
　　林小满笑了一下。鼻涕泡差点笑出来。她抽了张纸巾擤了擤，把手机放下，重新打开尽调材料。屏幕上的数字跳了跳，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头放回键盘上。改了两页，手机又震了一下。她低头看，她妈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她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脸还绷着，但她爸手里攥着手机，手机屏幕上是她的微信聊天界面。她爸在看她发的那条“排骨汤我明天回去喝”。
　　照片底下她妈配了一行字：“你爸看了三遍了。装得跟没看似的。”
　　林小满把照片存了。然后她继续改材料。键盘敲得比刚才快了。改完最后一页，她检查了一遍格式，保存，伸了个懒腰。站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五十。她收拾东西准备走，路过总裁办公室，灯亮着。陆砚坐在里面，低头看文件。她脚步慢了一拍，往百叶窗缝里瞟了一眼，正好撞上他的目光。他抬头了。她没躲。隔着玻璃墙，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他低头继续看文件。她走了。
　　进了电梯，她掏出手机，打开超话，发了一条动态：“今天跟我爸通了个电话。他说我疯了。我没反驳他。我只说，我会证明给他看的。#林小满追星日记#”
　　评论区：
　　“你爸也是心疼你。”
　　“我家也这样。我妈到现在还觉得我追星是脑子进水。”
　　“加油小满！证明给他们看！”
　　“等你在星野做出成绩了，你爸肯定第一个转发你的新闻。”
　　“对了小满，上次你说的‘保卫爱情’计划怎么样了？”
　　“别提了。我还没找到机会跟陆总开口。他最近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怪了。”
　　“什么怪？”
　　“像在琢磨我。我也说不清。”
　　“琢磨你？他是不是发现你暗中观察他了？”
　　“有可能。我下次得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