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勐谷无风》谢文训

6、追魂 窗外的

　　窗外的秋雨淅淅沥沥，像一张巨大的黑色蜘蛛网，将整个城市笼罩其中。
　　安稳度过半个月，黑暗袭来。
　　顶层公寓楼，手下汇报着少年没有任何信息。
　　勐谷同伙出现大量卧底、私吞货物。要求温枭迅速回去处理。
　　温枭蹙眉，手里抖着烟，眼底是近半个月没睡好黑眼圈，眼睛猩红显得格外阴郁：“把最后一件事解决。”
　　医院的急诊值班室灯火孤冷。
　　凌晨五点，林知予褪下整洁的白色护士服，早已习惯深夜替班。交替好工作便走路回家。
　　沈砚秋刚被闹钟吵醒，迷迷糊糊起来做早餐。
　　林知予走在昏暗的路上，拿着手机给沈砚秋发去信息。
　　下一秒，暗处黑影突袭，药性麻痹口鼻。
　　她来不及呼救，指尖本能颤抖。
　　十三年安稳躲藏，在此刻，彻底破局。
　　另一边家中。
　　沈砚秋收到信息不用开车接。便继续热着早饭等待。
　　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沈砚秋不惊开始乱想。
　　按照往常就算走路回来，最久才要25分钟。
　　拿着手机不停打林知予电话，无果。
　　沈砚秋快速上车前往医院，一路上没看见几个行人，把车停在医院门口，直奔护士办公室。
　　只见办公室里有一名护士，沈砚秋抓着她的手腕，语气很急：“姑娘，林知予真的离开医院了吗。”
　　护士被沈砚秋吓一跳，猛的后退一步：“她跟我交接完工作，就离开了。”
　　这下确定了，林知予离开了医院，拿起手机报警。
　　沈砚秋驱车沿路搜寻，埋伏在附近的保镖却昏昏沉沉睡着了。她上前一巴掌甩过去：‘林知予呢！’”
　　保镖被打了一巴掌，迷迷糊糊醒来，看见是沈砚秋迅速站起身：“老板，怎么了。”
　　沈砚秋指监控室：“林知予不见了！你们最好能给我一个解释，现在立刻马上去查！”
　　俩个保镖瞬间清醒，立刻去查监控。
　　沈砚秋开着车，到处转，只为找到林知予。
　　时间过去二个小时，天空彻底亮堂。
　　查监控确实是被人绑走了，没有人脸没有车牌。
　　是执念了十三年的温枭！一定是！
　　沈砚秋开车直奔偏僻地方寻找。
　　同一时间，警方展开行动，查封了温枭名下的顶层公寓，搜出大量毒品。
　　惨白灯光直接打下，将被束缚在椅子上的林知予照得毫无退路。
　　药效褪去，刺骨寒意席卷全身，手腕被粗绳勒得通红。
　　良久，沉缓的脚步从黑暗深处逼近。
　　温枭自阴影中走出，周身戾气沉重，眉眼覆盖终年不散的阴翳。
　　他抬眼，静静注视林知予，声音低沉冷硬，不带半分温度。
　　“你藏得很好，换张脸，靠着一身护士皮囊，躲在人间烟火里，把我的人，藏得无影无踪。
　　林知予垂着头，心如死灰：“你的人？孩子是无辜的！你放过他！”
　　她绝对不可能交出谢良辰。
　　“无辜？”
　　温枭眸光骤然暴戾丛生。
　　“林知予，我实话告诉你。从出生那一刻，就是我的私有，他是我的！”
　　“我找他十三年，等他长大，就是为了要他。你别逼我。”
　　语气沉落，疯魔尽显。
　　他要温予安。
　　林知予抬起头，直视他：“变态！孩子未来也找不到你！”
　　温枭狠狠扇了她一巴掌：“林知予，我在好好跟你说话 。”
　　林知予偏过头，一言不发。
　　温枭拍了拍手：“有勇气。”
　　属下上前，递来平板。
　　他指尖点开屏幕，一段残忍血腥的视频轰然播放。
　　是勐谷暗无天日的虐杀录像，是林知予亲弟弟林宇宁卧底暴露。
　　凄厉的惨叫、血腥的画面，是刻在林知予骨血里的噩梦。
　　“你丈夫毁我基地，你弟弟烧了我的货。”
　　温枭声音淡漠，冷得没有一丝起伏，眼底只剩威胁与偏执。
　　“这些旧账，我可以一笔勾销。”
　　“我只有一个条件。”
　　他关掉视频，死死盯着林知予，占有欲浓烈得近乎疯狂。
　　“把温予安现在的照片给我。”
　　“告诉我他现在的名字、在哪里。”
　　“我要长大的他，告诉我，你就可以继续过你的生活。”
　　这就是他十三年唯一的执念。
　　无关伦理，无关亲情。
　　他必须要回来，必须独占，必须亲手攥紧手中。
　　林知予喉咙发紧，眼泪轰然坠落，却死死咬紧牙关：“那你杀了我，孩子这辈子只有一个身世。”
　　绝不可能让那个心怀正义、赤诚坦荡和姜也相依相守、一寸光明的少年，落入温枭的地狱囚笼。
　　一旦温枭知道谢良辰就是他找了十三年的人。
　　良辰此生，再无光明，再无退路。
　　温枭瞬间猩红了眼睛，举起枪。
　　就在这时，厚重的铁门被推开。
　　沈砚秋孤身闯入，浑身湿透，发丝凌乱，手持匕首挡在林知予身前。
　　“温枭，你放她走。”
　　林知予瞬间崩溃，哭着喊：“砚秋！你快走！”
　　她们相守半生，躲藏半生，护了谢良辰半生光明。
　　只求用自己的性命，换少年一生无忧。
　　沈砚秋没有退，回头望着她，温柔又决绝：“我陪你。”
　　她们终于不用交出温予安。
　　温枭看着眼前誓死相守、誓死封口的两人，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磨灭。
　　“处理。”
　　短暂的消音枪响，消失在风雨呼啸里。
　　无声无息。
　　线索彻底断裂。
　　温枭站在空旷冰冷的仓库里，只剩愈发疯狂、愈发偏执的占有欲。
　　没人告诉他答案，没人交出照片。
　　正在千里之外的市局宿舍，安然笑着，和爱人规划未来，坚守正义，奔赴光明。
　　他永远不会放弃。
　　他不再此地逗留，安排好路线，踏上偷渡的路程，折返勐谷。
　　危机化解了吗。
　　搜寻温予安这件事不会就此结束。
　　消息被死死封存。这桩雨夜的案子列为密档，所有相关信息全部截留，不会传到数百公里之外的实习驻地。
　　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枝叶。
　　还有一个人，少年的实习就要结束了。
　　母亲去世那边，警校还没打算告诉他们。
　　谢良辰刚结束高强度体能训练，额头碎发被汗水打湿，眉眼干净澄澈，浑身是少年蓬勃的朝气。
　　姜也擦去额头上的汗，拿着水瓶递过来。
　　“以前你一直抢我的警车玩具，小不点还挺凶。”露出笑意。
　　谢良辰喝着说，猛地呛了一下：“姜也！”
　　姜也无所谓摆了摆手：“说实话，抢了我的玩具车，什么话也不说，静静坐一旁玩，真无辜。”
　　姜也跑，谢良辰追他，抓衣角。
　　少年笑声清亮温柔，满心光明坦荡。
　　姜也摘朵花，别在他的头发丝上：“真好看。”
　　谢良辰锤他肩膀，脸颊渐渐泛起红晕：“不好看！”
　　无论是在哪里，什么场景，都少不了同学的嘀咕。
　　姜也拉起他，边聊边去饭堂。
　　排队中，姜也捏了捏他的脸：“红烧肉好香啊。”
　　谢良辰把瓶子里的水灌完，拿着餐盘打了满满的红烧肉。
　　姜也放下餐盘，去买饮料。
　　谢良辰迫不及待，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嘴里。
　　见姜也折返回来，放下饮料。
　　“这个好吃。”夹起一块红烧肉递给姜也嘴边。”
　　姜也见民警走了过来，快速低下头吃下那块红烧肉。
　　民警收到警校那边通知，安排看看两位少年。
　　咋夜南城雨夜，两位母亲，永远留在黑暗仓库里。
　　民警坐在谢良辰旁边：“同学，我坐这了。”
　　谢良辰跟民警聊起来，姜也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头。
　　民警故意问一下双方家长。
　　姜也先回答的：“母亲很温柔，上个月中旬，她们结婚了。”
　　民警点头，可以露出笑容：“结婚，恭喜恭喜。”
　　三人聊了很久，民警也没有说出母亲去世。
　　学校打算，实习回去再说。
　　距离实习结束还剩一个月。
　　民警带着学生一起分析，往旧的案件。
　　民警坐下：“同学们，听好了。让我们看看你们实习两个月怎么样？”
　　三个会议室里挤满了学生。
　　学生想到的，必须举手抢答。
　　第一个问题：嫌疑人在国内走私毒品，但本人不是本地人，该怎么抓捕？
　　第一位同学：“直接追。”
　　“跨国，他也跑不了。”
　　姜也举手抢答：“联系当地刑警。”
　　民警拍了拍手，提醒：“这位同学回答正确，大家不要着急，先思考一下。”
　　第二个问题：你亲人吸毒品，怎么处理？
　　谢良辰迅速举手抢答：“报警！”
　　第三个问题：缉毒警察工作只会缉毒吗？
　　同学们纷纷说道。
　　“不会，会帮助吸毒人员。”
　　“巡查田地里的毒品原植物。”
　　“做大量的禁毒宣传。”
　　演练结束，自由学习的时候。
　　有的同学围在宗卷，查看各种各样案例；谢良辰、姜也在认毒品样品；有的同学不会跟民警交流。
　　姜也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那些样品之上，心底莫名浮起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像远方尚未到来的风暴。
　　他不动声色地压下那一丝不安，转头，轻轻看向身侧的少年，指尖微微蜷了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