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圆 她把一块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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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是陈言的第五个徒弟。
姓苏。
二十四岁。
背着一个比她还大的包袱。
云家拦她。
"井不能开。"
她把一块牌放在桌上。
牌子很旧。
边角磨圆了。
"我师父的。"
云家看了看。
"你师父是谁。"
"姓陈。"
"陈什么。"
她愣了一下。
"不知道。"
"你师父的姓你都不知道？"
"他从来没说过。"
她说。
"我们都叫他‘师父'。"
她下去了。
背着二十八块阵石。
到底的时候，她站了一会儿。
黑。
她点了一盏灯。
很小。
往里走。
走了很久。
看见一个人。
坐在柱子底下。
她走过去。
"前辈。"
没有人应。
"前辈，我来补阵。"
那个人抬起头。
看了她一眼。
又低下去。
她放下包袱。
开始埋阵石。
二十八块。
她埋得比师父快。
一块半个时辰。
埋到第九块的时候，那个人开口了。
"你师父是谁。"
她停下手。
"姓陈。"
"陈什么。"
"不知道。"
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他以前也来过。"
"来过。"
她说。
"来了两次。"
"第三次呢。"
她低下头。
"第三次他没来。"
"他腿不行了。"
她埋到第二十块的时候，那个人又问了一句。
"他补的是什么阵。"
"不知道。"
"你不知道？"
"他不说。"
她说。
"他只说，少一块。"
那个人没有说话。
"他手上有几根指头。"
她抬起头。
"三根。"
"哪只。"
"左手。"
那个人沉默了很久。
"我记得。"
她的手停在半空。
"您记得什么。"
"记得有个人，手少了两根指头。"
"还有呢。"
他想了很久。
"他刻过一个圆。"
她的手抖了一下。
"什么样子的圆。"
"不圆。"
他说。
"边上带断口。"
"还有呢。"
"闭着。"
她坐在那儿。
很久没有说话。
"他是我师父。"
她说。
"我知道。"
她补完了最后一块。
站起来。
拍了拍手上的土。
"补好了。"
"能撑多少年。"
"三十年。"
那个人点点头。
她要走的时候，忽然回过头。
"前辈。"
"嗯。"
"我师父说，让我给您带一句话。"
那个人抬起头。
"他说什么。"
她站在那儿。
"他说，‘阵我给你补了。'"
那个人没有说话。
"他还说，‘你要是想不起来我，就不要想了。'"
井底很静。
"他还说了一句。"
"什么。"
"他说，‘我记得你就行。'"
那个人坐在那儿。
很久没有动。
她走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姑娘。"
"嗯。"
"你师父，姓什么。"
她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
她说。
"可是我一直叫他师父。"
"他今年多大。"
"七十八。"
那个人低下头。
"七十八。"
他念了一遍。
"那他还能活几年。"
她站在那儿。
"师父说，他还能补一次。"
她上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云家的人扶她。
"补完了？"
"补完了。"
"他怎么样。"
她站在井边。
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她哭了。
云家的人吓了一跳。
"怎么了。"
"没什么。"
她抹了一把脸。
"我没事。"
"他说什么了吗。"
她想了很久。
"他问了我三个问题。"
"哪三个。"
"他问我师父姓什么。"
"问我师父多大。"
"问我师父还能活几年。"
云家的人在册子上写。
"还有吗。"
"还有。"
她说。
"他记得我师父刻过一个圆。"
"他说那个圆不圆，边上带断口。"
"他说那个圆闭着。"
写册子的人停下笔。
"就这些？"
"就这些。"
她抬起头。
"他还记得那个圆。"
她说。
"他不记得人了。"
"他记得那个圆。"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