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木鹿 "看见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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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云家的人都在井边等着。
"看见了吗。"
"看见了。"
"他还活着吗。"
她站在井边，没有马上答。
手在抖。
"活着。"
"他说什么了吗。"
"他说了三句话。"
"哪三句。"
她抬起头。
"他说他叫司昭暮。"
"他说他从怀霜谷来。"
"他说他下来，是为了把钉子重新钉一遍。"
井边没有人说话。
"还有吗。"
她低下头。
"还有一句。"
"什么。"
"他说，我妹妹叫昭宁。"
"她做木鹿，做得很难看。"
她在皇城住了一个月。
每天去井边。
不进皇城。
只在井边坐着。
"你想干什么。"云家的人问。
"我想再下去一次。"
"不行。"
"为什么。"
"一年只开一次。"
"那我明年再来。"
云家的人看了她一会儿。
"你今年多大。"
"四十二。"
"魔宗肯放你走？"
"不肯。"
她说。
"我自己走的。"
临走之前，她问了一件事。
"井边有没有他留下的东西。"
云家的人带她去看了一件屋子。
屋子里摆着几样东西。
一件外袍。
烧了一半的家牌。
一袋花种。
她走过去。
蹲下来。
把家牌拿起来。
看了很久。
"这是石井村的。"
"什么？"
"我哥捡的。"
她把家牌放回去。
然后问了一句。
"木鹿呢。"
"什么木鹿。"
"一只木头做的鹿。"
云家的人翻了一遍。
"没有。"
她站起来。
"我知道了。"
第二年，她带了一只木鹿来。
新做的。
四条腿一样长。
刻得很细。
"哪来的。"
"我做的。"
"什么时候做的。"
"这半年。"
"雕了多久。"
"三个月。"
"为什么要三个月。"
她把木鹿翻过来。
底下刻着一个字。
"宁"。
"这个字，我刻了三个月。"
她说。
"刻深一点，他才摸得出来。"
那一年，她下去了。
还是那一炷香。
她还带了一盏灯。
灯很小。
到了底下，她把灯点上。
光很暗。
只能照到三尺远。
但是比没有好。
她往里走。
走了很久。
看见那个人。
坐着。
背靠着柱子。
她把灯放在地上。
走过去。
蹲下来。
"哥。"
那个人没有动。
她把木鹿拿出来。
放在他手里。
那个人手指动了一下。
摸到了。
他摸了一遍。
四条腿。
一只角。
摸到底下。
停住了。
"宁。"
他抬起头。
"这是宁做的。"
"嗯。"
"她人呢。"
"她在这儿。"
他看着她。
看了很久。
"你不是她。"
她的手停在半空。
"她是小孩子。"
他说。
"她这么高。"
他比了一下。
比到膝盖。
她没有说话。
"你是谁。"
"我是她。"
她说。
"我长大了。"
他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低下头，把木鹿翻过来。
摸那个字。
"刻得很深。"
他说。
"嗯。"
"这是谁刻的。"
"我。"
"你为什么刻这个。"
她想了一会儿。
"因为要让你摸出来。"
他把木鹿握在手里。
握了很久。
"姑娘。"
他忽然说。
"嗯。"
"你要是有空，下次来的时候，能不能带一株草。"
"什么草。"
"什么都行。"
他说。
"我想闻闻。"
一炷香烧完了。
绳子拉紧。
她站起来。
"哥。"
"嗯。"
"我明年还来。"
他没有说话。
"我年年都来。"
她要走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姑娘。"
"嗯。"
"你叫什么。"
她站在那儿。
"昭宁。"
她说。
"我叫司昭宁。"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木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