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修阵的 陈言是在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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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言是在第三十一年来的。
那时候他已经五十二岁。
头发白了一半。
左手少了两根指头。
他到皇城的时候，云家的人拦他。
"井不能开。"
他把一块牌放在桌上。
牌子是怀霜谷的。
很旧。
云家的人看了很久。
"你是他什么人。"
陈言想了一会儿。
"同门。"
他不是来看人的。
"我要下去补阵。"
"什么阵。"
"井上的阵。"
陈言说。
"上面的阵，我看了三天。"
"少了一块。"
"少一块会怎么样。"
"少一块，它每次上来的时候，能多上来一点。"
云家的人互相看了看。
"你要几块阵石。"
"二十八块。"
"带得下去吗。"
"我背下去。"
他下去了。
背着一个比他还大的包袱。
底下很黑。
他没有带灯。
他不需要灯。
他一路走，一路用手摸。
摸柱子的位置。
摸柱子的间距。
摸柱子底下的地面。
走了很久。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坐在地上。
背靠着柱子。
他没有过去。
他从包袱里拿出一块阵石。
开始埋。
二十八块。
埋一块，要一个时辰。
二十八块，埋了三天。
那个人一直在看着他。
没有出声。
第三天，他把最后一块埋好。
站起来。
拍了拍手上的土。
"阵补好了。"
他说。
那个人抬起头。
"能撑多少年。"
"三十年。"
"上一次是谁补的。"
"不知道。"
"上面的人？"
"上面的人不会补阵。"
陈言说。
"他们只会看灯。"
"你是谁。"
陈言站在那儿。
看了他很久。
"我是修阵的。"
他说。
陈言上来以后，在井边坐了三天。
"他怎么样。"
"他忘了很多。"
"还记得什么。"
"记得他的石头。"
"别的呢。"
"别的全忘了。"
云家的人没有说话。
"那他这个钉子，还能钉多久。"
陈言站起来。
"只要他每天早上还摸那块石头。"
"就能钉。"
"要是有一天不摸了呢。"
陈言没有答。
他往北走。
走了几步，回过头。
"这三十年里，我还会来。"
"来做什么。"
"再补一次。"
他真的来了。
第二个三十年，补了第二次。
那时候他已经七十八岁。
手抖得拿不住阵石。
他就用剩下的三根指头，一块一块往里塞。
塞了七天。
第三个三十年，他没有来。
来的是他的徒弟。
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
"我师父说，阵少一块。"
她说。
"我来补。"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修阵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