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上面 响了，说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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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边有守人。
一共四个。
轮班。
一开始是云家的兵。
后来换成了专门的守井人。
守井人的差事很简单。
每天早上，往井里放一根绳子。
绳子放到底，等一炷香。
然后拉上来。
绳子上有一个铜铃。
拉上来的时候，铃会响。
响了，说明底下有人。
不响，说明底下没人。
第一年，天天响。
第二年，天天响。
第三年的一天，没有响。
守井人趴在井口往下看。
黑的。
他又放了一次绳。
还是没有响。
那天晚上，守井人在井边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又放了一次。
铃响了。
他在下面待了四十年。
上面换了三代守井人。
第一代姓赵。
第二代姓赵。
第三代也姓赵。
是同一家。
"为什么是你们家。"
"因为是我们祖宗接的。"
"你们祖宗是谁。"
"不知道。"
"那你们怎么接的。"
"不知道。"
姓赵的说。
"我爹让我来的。"
皇帝死了。
在他下去的第几年，没有人说得清。
死的时候，他一百六十多岁。
那一年冬天，他把云家的族长叫到床前。
"井那边，怎么样。"
"还响。"
"那就好。"
他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又睁开。
"底下那个人，叫什么。"
"司昭暮。"
"司昭暮。"
他念了一遍。
"我记不住名字。"
他说。
"我这一辈子，记住的名字，不超过十个。"
"他算一个。"
井边那盏灯，一直亮着。
不是哨所那种灯。
是另一种。
灯在井口，四十年没灭。
守井人每天添一次油。
那油是特制的。
一罐要一个月俸。
"这灯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
姓赵的说。
"我爹说，不能灭。"
"灭了会怎么样。"
"不知道。"
"我爹说，灭了会死人。"
底下的人，不知道上面的事。
他不知道皇帝死了。
不知道守井人换了三代。
不知道那盏灯一直亮着。
他只知道自己手上有三道痕。
还有一块石头。
每天早上，他把石头摸一遍。
"我叫司昭暮。"
"我从怀霜谷来。"
"我下来，是为了把钉子重新钉一遍。"
昭宁是在第二十年来的。
魔宗的车，停在皇城外。
她一个人进城。
守城的人拦她。
她亮了一块牌。
守城的人跪下。
她一直走到皇城。
"我要下井。"
"不行。"
"为什么。"
"井口封了。"
"我哥在下面。"
云家的人看着她。
"你是谁。"
"司昭宁。"
"司家的？"
"魔宗。"
屋子里静了一下。
"井封了。"
"我知道。"
"封了就不能开。"
"那我就在这儿等。"
她在井边坐了三天。
第三天，云家派人来。
"你可以下去看一次。"
"一次。"
"一次。"
"怎么下。"
"绳子。"
"能待多久。"
"一炷香。"
她下去了。
底下很黑。
绳子放到一半，她开始听见声音。
不是人的声音。
是那种，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听不清。
她没有停。
继续往下。
到底的时候，脚踩在平地上。
"哥。"
没有人应。
"哥。"
还是没有人应。
她往前走。
走了很久。
看见一点光。
暗红的，浮着一层金。
她走过去。
看见一个人坐在那里。
背对着她。
衣裳已经烂了。
头发很长。
"哥。"
那个人没有回头。
"哥，是我。"
那个人动了一下。
"你是谁。"
她站在那儿。
"我是昭宁。"
那个人慢慢转过头。
脸很瘦。
眼窝很深。
他不认得她。
"昭宁。"
他念了一遍。
"昭宁是谁。"
"我是你妹妹。"
那个人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
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块石头。
他握了握。
"我叫司昭暮。"
他说。
"我从怀霜谷来。"
"我下来，是为了把钉子重新钉一遍。"
她站在那儿。
一炷香烧完了。
上面开始拉绳子。
她没有动。
绳子拉紧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哥。"
"嗯。"
那个人的眼睛动了一下。
"昭宁。"
他说。
"我妹妹叫昭宁。"
"她做木鹿，做得很难看。"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上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