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痕 第十年，石 ...
-
第十年，石壁刻满了。
不是一面。
是三面。
他还带了别的东西下来。
衣服的布。
他把布撕成条，一条一条接起来。
接得很长。
长到能在井底绕一圈。
绕完了，他坐在布的中间。
"这是我的地方。"
他说。
有东西来，是在第十一年。
那天他正在刻石头。
刻到一半，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从上面来的。
是从底下。
很轻。
像是有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
他停下手。
听。
听不清。
不是听不清。
是那种，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声音变了形。
他听了很久。
听清了一个字。
"等。"
那声音持续了很久。
一开始很远。
后来近了一点。
然后，柱子动了。
不是往下。
是往上。
只有一丝。
他扑过去，把手按在第三根柱子上。
柱子是凉的。
凉的变成了温的。
温的变成了热的。
他把手按在那儿。
按了很久。
热退了。
柱子不动了。
他没有松手。
一直到那根柱子彻底凉下去。
然后他才发现。
他的手背上，多了一道痕。
第二道痕。
很浅。
用指甲刮的那种。
他坐在石壁前面，看着自己的手。
一道在左手。
一道在右手。
"两道。"
他说。
"第一道是化神。第二道是什么。"
没有人答。
他从怀里摸出石头。
握了握。
凉的。
"我叫司昭暮。"
他说。
"我在底下。"
"我按住了它。"
第二次来，是第四十年。
那时候他已经不数日子了。
不是不想数。
是数不清。
石壁刻满了六面。
布绕了七圈。
声音来的时候，他正在睡觉。
不是睡着。
是那种，眼睛闭着，可是脑子还在转。
他睁开眼。
声音就在头顶上。
很近。
他站起来。
柱子开始动。
七根一起。
往上。
他跑过去，两只手各按住一根。
按不住。
还差五根。
他站在中间。
看着七根柱子一起往上走。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躺下去。
躺在七根柱子的中间。
把手按在地上。
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醒过来的时候，柱子还在动。
但是慢了一点。
一点。
他躺着，没有动。
一直躺到柱子停下来。
然后他慢慢坐起来。
两只手都在抖。
抖了很久。
他抬起手。
左手上有两道痕。
右手上有一道。
三道。
"我叫司昭暮。"
他说。
声音是哑的。
"我从怀霜谷来。"
"我下来，是为了把钉子重新钉一遍。"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