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交代 他站在祠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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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第三天，他把族里的长辈请到了祠堂。
一共十一个人。
父亲坐在最上首。
兄长坐在他左手边。
老祖坐在最里面，没有说话。
他站在祠堂中间。
匾在头顶上。
循理而行，失矩受责。
"我要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腹地。"
"去多久。"
他没有马上答。
"一百年。"
祠堂里没有人说话。
父亲抬起头。
"说清楚。"
他把事情说了一遍。
龙器。
七根梁。
一道缝。
七年。
钉子。
一百年。
说完，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父亲开口。
"你应了？"
"应了。"
父亲站起来。
他以为父亲要发火。
父亲没有。
父亲走到他面前，站住。
"你知道族训第七条是什么吗。"
"不知道。"
"凡我族人，理直则放手行之，理屈则俯首受责。"
父亲说。
"你理直吗。"
他想了一会儿。
"直。"
父亲看着他。
"那你放手去做。"
说完，父亲转过身，走回座位。
坐下。
兄长一直没有说话。
散会以后，兄长在祠堂门口等他。
"哥。"
"嗯。"
兄长拄着拐。
一条腿站着。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拦你。"
"是。"
"我不拦。"
兄长说。
"因为我拦不住。"
"那我要是能拦住呢。"
兄长看了他一眼。
"那我就拦。"
母亲是在院子里的。
蹲在花丛前面。
一朵一朵看。
"娘。"
"嗯。"
"我回来了。"
"我知道。"
母亲没有抬头。
"你看这个。"
他蹲下去。
花是很小的花。
白的。
五瓣。
"这叫什么。"
"不知道。"
母亲说。
"我种的，也不知道叫什么。"
"种了多久了。"
"七年。"
"七年才开花？"
"七年才开。"
母亲说。
"前六年都死。"
"第七年活了。"
"那以后呢。"
"以后年年开。"
母亲把一朵摘下来。
递给他。
他接过来。
"娘。"
"嗯。"
"我要去一个地方。"
母亲把手上的土拍掉。
"多久。"
他没有说话。
母亲抬头看了他一眼。
"是不是很久。"
"是。"
"多久。"
"一百年。"
母亲的手停在半空。
停了一会儿。
然后放下来。
"一百年。"
她说。
"一百年以后，我早没了。"
"娘——"
"我知道。"
母亲站起来。
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什么时候走。"
"还有两个月。"
"那两个月里，你陪我种花。"
"好。"
那两个月，他每天都在院子里陪母亲种花。
翻土。
浇水。
捉虫。
母亲教他认花。
哪一种要晒太阳。
哪一种要放在阴处。
哪一种浇水多了会烂根。
"记住了吗。"
"记住了。"
"记着就好。"
母亲说。
"以后你自己种。"
走的那天，雪没化。
跟很多年前那次一样。
母亲给他备了行囊。
这一回备得很少。
"怎么这么少。"
"你那边用不上。"
母亲说。
"那边冷。"
"比家里还冷？"
"不知道。"
母亲把行囊系上。
检查了三遍。
"这个带着。"
她递过来一样东西。
是一个小布袋。
他打开。
里面是花种。
白的。
五瓣的那种。
"什么时候种。"
"春天。"
母亲说。
"种下去，第二年才发芽。"
"那我种下去，得等一年。"
"等一年就等一年。"
他把布袋收进怀里。
父亲站在门口。
他走过去。
父亲抬手。
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拍得不重。
"爹。"
"嗯。"
"我走了。"
"嗯。"
父亲看了他一眼。
"脚印别走歪。"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不会歪。"
兄长在二门上等着。
手里拎着一个布包。
"拿着。"
"什么。"
"吃的。"
他接过来。
掂了掂。
"这次比吃的重要重。"
"嗯。"
"里面是什么。"
"你自己看。"
他打开。
里面是灵食。
还有一小袋灵石。
跟当年一样。
"哥。"
"嗯。"
"你不是说留着等我下次回来吗。"
兄长看着他。
"这次就是下次。"
他把布包收起来。
门口。
妹妹不在。
她在魔宗。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过身。
出了门。
巷子里的雪扫过了。
两边堆得高。
中间一条窄道。
车在巷口等着。
他上了车。
车走起来。
轮子压过雪。
咯吱咯吱。
走到巷子拐角的时候，他听见后面有声音。
很小的一声。
像是有人在喊。
可是没喊出来。
他没有停。
车拐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