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应 第二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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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他去找皇帝。
殿里还是那样暗。
皇帝坐在那把很宽的椅子上。
手里端着一只碗。
碗里是药。
"你有事?"
"我应。"
皇帝把碗放下。
"你应什么。"
"名单上那个位置。"
皇帝看了他很久。
"你知道你在应什么吗。"
"知道。"
"说说。"
"下去，把钉子重新钉一遍。"
"钉多久。"
"一百年。"
"你今年三十五。"
"嗯。"
"一百年以后，你一百三十五。"
"嗯。"
"这一百年里，你不能走，不能死，不能修。"
皇帝说。
"一修，钉子就松。"
"我知道。"
皇帝把碗端起来，又放下。
"你再想三天。"
"不用。"
"我说想三天。"
"想了也一样。"
"那也想。"
皇帝说。
"三天以后你还应，我就记你的名字。"
那三天里，他没有出门。
屋子里有一扇窗。
窗外是一堵墙。
他坐在窗边，什么也没做。
第一天，他想的是家里。
母亲种花。
父亲画符。
兄长那条腿。
妹妹在魔宗。
第二天，他想的是谷里。
霜壁。
一千三百级。
最上面那道痕。
第三天，他想的是他自己。
三十五岁。
化神。
一道痕。
想完，他站起来。
第三天傍晚，他去见皇帝。
"还想应？"
"想应。"
皇帝看着他。
"为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
"因为我不应，就有人要应。"
皇帝没有说话。
"这句话，我听过。"
"谁说的。"
"很多人。"
皇帝说。
"说过的人都下去了。"
他站起来。
走到墙边，从墙上取下一块牌子。
牌子是铜的。
很小。
上面刻着一个字。
"什么字。"
"钉。"
他把牌子递过来。
"拿着。"
"这是干什么的。"
"你下去以后，挂在身上。"
皇帝说。
"挂了这块牌，你就是钉的人。"
"钉的人，说的话，全国都听。"
"那我要是说错了。"
"那你就说错了。"
离下去还有半年。
他把这半年分成了两半。
前三个月留在皇城，学怎么钉。
后三个月回家。
"学什么。"
"学怎么不死。"
皇帝说。
教他的是云家的一个老人。
老人很老。
说话的时候牙都掉了。
"钉的时候，最怕的不是疼。"
"是什么。"
"是忘。"
"忘什么。"
"忘你为什么下去。"
老人说。
"人在底下，没有白天，没有黑夜，没有别人说话。"
"待久了，就忘了。"
"忘了会怎么样。"
"忘了，你就会想上来。"
"想上来怎么办。"
"想上来，钉子就松。"
"那怎么才能不忘。"
老人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块石头。
很小。
磨得很圆。
"拿着这个。"
"这有什么用。"
"没用。"
老人说。
"就是一样东西。"
"每隔一段，你就摸一摸。"
"摸到了，就知道你还在。"
他把石头接过来。
握在手心。
凉的。
三个月以后，他动身回北境。
路上走了二十天。
越往北，雪越厚。
到了城门口，他停下来。
站了一会儿。
然后进城。
城还是那个城。
门口的雪扫得很干净。
铺子的灯还亮着。
自家的那间铺子，招牌换了。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刘管事从里面出来。
老了。
头发全白了。
"二少爷。"
"刘叔。"
"回来了。"
"回来了。"
刘管事看着他。
看了很久。
"您这次回来，是长住？"
他张了张嘴。
"住三个月。"
"哦。"
刘管事说。
"三个月好。三个月好。"
他说了两遍"三个月好"。
然后转身进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