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腿 春天，北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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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北边出了事。
具体出了什么事，他后来才知道。
那时候他在谷里。
兄长去了。
回来的时候，是被人抬回来的。
四个人抬着一副担架。
从山门口一直抬到宅子里。
左腿从膝盖以下，废了。
医修来看了三天。
第一天说，骨头碎了。接得上。
第二天说，接上了。
第三天说，可是里面那根筋断了。
"养三年能好吗。"
"养三十年也站不住。"医修说，"能拄拐走。"
他到的时候，兄长已经能坐了。
坐在炕上。
一条腿伸着。
一条腿曲着。
"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伤了。"
"小伤。"
"小伤？"
"小伤。"
兄长说得很快。
快得像早想好了。
"怎么弄的。"
"摔的。"
"摔的？"
"摔的。"
他没有再问。
两个人在屋里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雪一直在下。
"疼吗。"
"疼。"
兄长说。
"不疼就麻烦了。"
"什么意思。"
"不疼，说明那条腿没知觉了。"
兄长把手按在膝盖上。
"现在疼，说明还连着。"
"可是连着的也走不了。"
"走不了就走不了。"
他坐在那儿。
看着兄长那条腿。
"哥。"
"嗯。"
"你是不是为了替爹挡事。"
兄长没有马上答。
"谁跟你说的。"
"我自己猜的。"
兄长笑了一下。
"你从小就爱猜。"
"猜对了吗。"
兄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猜对了。"
"那件事本来该爹去。"
"可是爹去了，事情更麻烦。"
"为什么更麻烦。"
"因为爹一开口，就是司家的意思。"
兄长说。
"我去说，还能说是小孩不懂事。"
"可是你腿没了。"
"腿没了，事情办了。"
兄长屋里的柜子上，放着一个布包。
布是旧的。
边上磨白了。
他认得这个布。
当年他离家的时候，兄长塞给他的，就是这种布。
他打开。
里面是灵食。
还有一小袋灵石。
跟当年那个一模一样。
"你留着一半。"
"嗯。"
"为什么。"
兄长看着窗外。
"想着你哪天回来，我还能再给你一次。"
他站在那儿，手里捧着那个布包。
"现在呢。"
"现在给你。"
兄长说。
"拿着。"
他没有拿。
"哥。"
"嗯。"
"你留着。"
"留着做什么。"
"留着等我下次回来。"
兄长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行。"
他说。
"那我留着。"
他把布包重新包好，放回柜子上。
包的时候，他看见布包底下压着一张纸。
"这是什么。"
"没什么。"
他把纸抽出来。
是一张契。
"这是什么契。"
兄长没有说话。
他把契展开。
上面写着某年某月，某人以某处族产作抵，借灵石若干。
借的人是司家。
"家里的钱不够了？"
兄长把契拿回去，折好。
"够。"
"那为什么借。"
"因为要办事。"
"办事要这么多。"
"要。"
"为什么不告诉我。"
兄长把契放回抽屉里。
"因为你在外面。"
"我在外面，家里的事就不用我知道了？"
兄长抬起头。
"对。"
"为什么。"
"因为家里的事，一个人扛就够了。"
他站在那儿，很久没有说话。
后来他说：
"哥。"
"嗯。"
"下次别一个人扛。"
兄长看着他。
"好。"
他说。
"下次叫你。"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