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一个人 撤到第九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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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到第九个村子的时候，西边出事了。
消息来的时候，他正在帮人搬锅。
传讯符亮起来。
急信。
纸上是六个字。
西边十七村被围。
速援。
他把锅放下。
西边离他这儿，三天。
东边剩下的六个村子，也三天。
他站在雪地里。
"师兄。"
"嗯。"
"怎么办。"
他算了一遍。
西边十七个村子，估摸一千多人。
东边六个村子，四百多。
"东边撤了多少了。"
"撤了十三村。"
"还剩六个。"
"嗯。"
他又算了一遍。
"往东。"
队伍里没有人说话。
"师兄。"有人开口，"西边……"
"西边有人去。"
"信上说让我们去。"
"我知道。"
他把锅重新提起来，递给旁边的人。
"走。"
他们往东去了。
走到一半，第二封信到了。
东边六村已撤。
西边……
后面还有字。
但是看不清了。
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他站在路上，站了很久。
队伍从他身边走过去。
有人在哭。
有人在赶羊。
有人回头看他。
他把信折起来。
揣进怀里。
"走。"
西边十七个村子。
没了一半。
死了四百三十一个人。
他救下来的是东边那六个村子。
一千二百多人。
回谷以后，他没有回屋。
直接去了谷西。
沈长老在院子里晒太阳。
眼睛闭着。
"回来了。"
"嗯。"
"救了几个。"
"东边六个村子。"
"死了多少。"
"四百三十一个。"
沈长老没有睁眼。
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救几个。"
"全部。"
"那就去学。"
沈长老睁开眼。
"你这么救下去，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我知道。"
"知道还救。"
"不救，死的是全部。"
沈长老看了他很久。
"坐下。"
他坐下了。
那天下午，沈长老第一次教了他一招。
就一招。
不是剑招。
是"看"。
"你救人的时候，看的是什么。"
"看村子。"
"还有呢。"
"看人数。"
"还有呢。"
他想了想。
"看路。"
"对了。"
沈长老说。
"你以后救人，先看路。"
"为什么。"
"因为人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人是走过来的。"
"你看他会从哪条路来，你就知道该往哪儿放人。"
"要是看不出来呢。"
"那就先放人。"
沈长老说。
"放完再说。"
他点点头。
"师父。"
"嗯。"
"那四百三十一个。"
"怎么。"
"我记着他们的名字。"
沈长老看了他一眼。
"记不住的。"
"我记了一部分。"
"记了多少。"
"十七个。"
沈长老沉默了一会儿。
"记着做什么。"
"因为没有人记。"
沈长老把手放在膝上。
"你记着，他们就还在。"
他说。
"可是你也得知道，你记不住全部。"
"人一辈子，能记住的，就那么几个。"
"那剩下的人呢。"
"剩下的，交给天。"
那天夜里，他把那十七个名字写在纸上。
写在最上面。
写完，他把纸折起来，压在枕头底下。
枕头底下还有别的东西。
老周的两封信。
那只木鹿。
一块烧了一半的家牌。
一张写着"路上小心"的信稿。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