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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剑 剑身擦干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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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应长老不在了。
不是走了。
是连人带剑都不在了。
昨晚他坐的那块井台石头还在,上面有一道坐出来的印子,雪化了,又冻上。
"长老。"
没有人应。
"应长老。"
还是没有人应。
三个人把村子走了一遍。
坡上那间屋子里,那具骨头还坐着。
柴堆那儿,没有人。
场院上,雪是平的。
院子里那根晾衣绳空了。
昨晚挂着的衣裳不见了。
他走进对面那间屋子。
炕上叠着一摞衣裳。
四角压平。
炉子是冷的。
灯是灭的。
"人呢。"杨晓说。
"不在。"
"去哪儿了。"
"不知道。"
最后是杨晓在井边站住了。
"你们过来。"
井台上插着一柄剑。
不是插在土里。
是插在井沿的石头上。
石头裂了一圈,裂纹从剑身往外走,走了半尺,停在井沿的边上。
剑只剩剑柄露在外面。
剑柄上的缠绳是新换的。
他把剑拔出来。
很沉。
比看着沉。
剑身擦干净以后,上面有字。
不是铸上去的。
是凿的。
一笔一笔,用什么东西凿出来的,凿痕里还有铁屑。
两行。
白草。石槽。石井。
别念。
他看着那两行字。
"什么意思。"
"不知道。"
"他为什么刻这个。"
陈言蹲下去,把剑举到眼前。
"凿得很深。"
"深怎么了。"
"深,说明凿的时候用了很久。"
"凿两行字,要用多久。"
"不用久。"陈言说,"一炷香。"
"那为什么凿这么深。"
陈言用手指摸了一下凿痕。
"这个不是一次凿出来的。"
"什么意思。"
"凿了不止一遍。"
"第一遍凿完,他又凿了一遍。"
陈言说。
"凿了两遍,或者三遍。"
"为什么凿好几遍。"
"怕磨掉。"
村子里的风把雪吹起来。
"他把剑留在这儿。"
"嗯。"
"人走了。"
"嗯。"
"往哪边走的。"
陈言蹲下去看雪。
看了半天。
"没有脚印。"
"什么?"
"没有脚印。"陈言说,"村子外面,我看了。回去的路,来时的路,都没有新脚印。"
"他不可能没走过。昨晚的雪只落了一层,脚印该留得住。"
杨晓在旁边说:"除非他不走。"
"什么意思。"
"人要是从地上走,一定留脚印。"
杨晓说。
"二十年前那五个人,也是没有脚印。"
他们站在井台边上。
谁也没有说话。
"回去吗。"陈言说。
"回去。"
走之前,他上了坡。
那间塌了一半的屋子。
那具骨头。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然后走进去,在那具骨头旁边蹲下来。
"你是谁。"
没有人答。
他把手伸过去,很慢,在骨头的手边停了一下。
没有碰。
"我们走了。"
他站起来。
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具骨头还是坐着。
头低着。
两只手放在膝上。
他从坡上下来。
陈言和杨晓在村口等着。
"走吗。"
"走。"
"等一下。"
陈言从怀里把阵盘掏出来。
看了一眼。
"灭了。"
"什么灭了。"
"又灭了。"陈言说。
"昨天还是亮的。"
"今天灭了。"
他把阵盘收起来。
"这村子死了。"
三个人往外走。
走到村口的木桩下,他停下来。
抬头看那块匾。
石井村。
三个字。
"怎么了。"
"没什么。"
他伸手,在那块匾上摸了一下。
木头是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