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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回谷 "在石井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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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走了十三天。
路上没有出事。
路上谁也没提应长老。
第三天的时候,杨晓忽然说了一句:"他会不会在我们后面。"
三个人同时回头。
后面是雪。
什么也没有。
第六天,他们过了一个驿站。
驿站里有人在说北边的事。
"听说是三个村子。"
"不止三个。我听说五个。"
"五个?"
"五个没有人的村子。"
他站在驿站门口,听了一会儿。
然后走开了。
第十天,他们过了雪线。
界石还是温的。
他一路上数了三次界石。
第一次数,一共四十七块。
第二次数,四十七块。
第三次数,四十七块。
可是第一块的位置,比来时往南挪了一丈。
他把这件事告诉陈言。
陈言蹲下去看了半天。
"谁挪的。"
"不知道。"
"挪一丈,要多少人。"
"两个。"陈言说,"石头是温的,底下连着地气。挪一丈,要挖开,要垫土,要重新封。"
"不是一天能干的。"
"那为什么没人发现。"
"因为没人来看。"
陈言站起来。
"守线的人,只守线上。线挪了,他们不一定知道。"
第十三天傍晚,到了山门。
山门口站着两个执事弟子。
其中一个认出了他。
"司昭暮。"
"在。"
"你们从哪儿回来的。"
"北边。"
"谁准的。"
没有人说话。
"跟我来。"
执事堂里坐着一个长老。
还是那个脸很瘦、眼很细的。
他面前摊着册子。
"私自下山。"他说,"四个人。"
"三个人。"他纠正,"应长老先去,我们自己跟的。"
"应长老在哪儿。"
没有人答。
长老抬起头。
"我问,应长老在哪儿。"
"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
"在石井村,天亮的时候,他就不在了。"
"那剑呢。"
"剑留在了井边。"
"井边?"
"插在石头上。"
屋子里很静。
长老把笔提起来。
"记过。"
"等一下。"
门口有人进来。
瘦,白头发,腰上没有剑。
"他的剑呢。"那人问。
"什么剑。"
"应无咎的剑。"
"在他背上。"
"剑在人就在。"
那人说。
"应无咎把剑给了他,就是认了他。"
长老抬起头。
"那是应长老的事。"
"应长老是怀霜谷的人。"
那人说。
"他的事,就是谷里的事。"
"记过可以免。"
长老把笔放下。
"罚不能免。"
"罚什么。"
"扫霜壁。"
"一年。"
扫霜壁这件事,听上去像罚。
做起来才知道是赏。
每天天不亮,他扛着扫帚上去。
从崖根往上,扫到十几丈高的地方。
扫帚够不着的地方,就用手。
雪扫开了,底下的痕就露出来。
一道一道。
有横的,有竖的,有斜的。
有深得能放进一个指头,有浅得只是一道印子。
他扫了三个月,把底下几丈的痕都看熟了。
哪一道是横的。
哪一道是斜的。
哪一道深。
哪一道浅。
第四个月,他带了一沓纸上去。
是宗门领的,画符用的那种。
他舍不得用新纸,就把画废的符翻过来用。
他用炭把痕的位置画下来。
画一道,记一道。
"你在画什么。"守崖的弟子问他。
"画痕。"
"画这个干什么。"
"怕是有一天会忘。"
"忘什么。这些痕又不会跑。"
他没有答。
画到第六个月,纸用了三十几张。
纸不够了,他就把纸翻过来画。
两面都画满了,就把纸接起来。
画到第九个月,他发现一件事。
有几道痕,是同时留下的。
那一段崖壁被雪盖住了大半,扫了三天才扫出来。
扫出来的地方,一共五道痕。
五道,在同一个高度。
一字排开。
间距差不多。
他站在崖底下,抬头看。
看了很久。
"怎么了。"守崖的弟子在下面喊。
"没什么。"
他低下头,把纸摊在地上。
用炭把这五道痕的位置画下来。
画完,看了三遍。
不是一个人的剑。
是五个人的。
他去看那一段的年份。
石头上有编号,是谷里刻的,记着每一年新留下的痕。
编号在痕的旁边,一个很小的字。
那五道痕,编号被磨掉了。
磨得很平整。
不是自然磨的。
自然磨的痕,边上是圆的。
这个边上是齐的。
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摸了一下。
石头是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