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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山门 拿着你,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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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你,给的照片。
第三世界载入的时候,沈聿先感觉到的是冷。
山里的冷,顺着脚底往上爬。
她睁开眼,看见自己站在一座石阶上,石阶覆着薄雪,一路往山下蜿蜒下去,没进云里。
她低头,广袖,素色道袍,手里一卷书。
【本世界身份已同步:清微观,第七代执剑长老,号聿真】
【提示:本世界规则特殊,宿主身份清规在身,情愫为大戒,请宿主自行斟酌行事】
"连规则都不一样了?"
【世界各不相同】系统说,【本系统只保证一件事:她在】
沈聿抬头看了看这座山。
云雾,石阶,飞檐,檐角挂着铜铃,风一过,叮的一声,散得很远。
"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呢?"
【一比一】系统顿了顿,【但本世界寿数绵长,宿主若按凡人寿数计算,这一世,最长可有一百四十年】
沈聿握书的手紧了紧。
上一世结束时她提的要求,它记住了。
"好"她说。
山门处传来脚步声,一个少年模样的弟子快步上来,到她面前行礼:"师尊,新一批外门弟子到了,在演武场候着,请您过目。"
沈聿颔首,随他下山。
一路上那弟子偷偷瞄她,瞄到第三次,沈聿开口:"看什么?"
"弟子不敢"少年挠头,"就是觉得师尊今日……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少年想了想,"往日里师尊从山上看下来,像看一群蚂蚁,今日倒像……在找人。"
沈聿没有答话。
演武场上站着三十几个新弟子,大的不过二十,小的才十四五。
沈聿一排排看过去,看到队尾,停住了。
队尾那个人正踮着脚往这边张望,脖子伸得老长,半点没有新弟子该有的拘谨,看见沈聿望过来,她也不躲,反而咧开嘴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旁边管事弟子低声说:"师尊,那个是山下顾家村送上来的,叫顾冉,灵根驳杂,按理说收不得,是她爹娘求了里正,又凑了三年的束脩……"
"收了"沈聿说。
管事弟子愣住:"师尊?"
"我说,收了"沈聿转身,"记在我名下。"
这下管事弟子的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执剑长老亲传,清微观三十年没有过了。
"师尊三思!此女灵根驳杂,五行相克,修仙一途于她形同登天啊!"
"那就登天"沈聿说,"我教。"
她自己也说不清这句话的分量。
她只是看见队尾那个人踮着脚笑,忽然就想,这么冷的山,这么长的雪,这个人站在队尾,万一今年不收,她就要再冻一年。
她想起纯白空间里自己那个要求,让时间过得慢一点。
那么就从一开始,把她放到自己眼皮底下来。
夜里,顾冉被领到她院中磕头。
"弟子顾冉,拜见师尊"
磕完头她抬起头,也不怯场,咧着嘴:"师尊,我听师兄们说,您从来不收徒弟的,您怎么就看上我了?"
"坐"沈聿说。
顾冉盘腿坐下,从怀里掏出个纸包:"师尊吃不吃?我娘烙的饼,带上山的,还热乎。"
饼是粗面的,烙得两面焦黄,沈聿掰了一块,确实很香。
"顾冉"
"弟子在"
"你随身带的那张纸,"沈聿说,"拿出来。"
顾冉一愣,下意识捂住胸口:"师尊怎么知道……"
她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打开,是一张小小的人像,纸质泛黄,边缘磨出了毛边,显然被人摩挲过千百次。
画上是个女子,眉目清冷,执剑而立。
是沈聿。
"我打小就做一个梦"顾冉摸着那张画,声音低下来,"梦里有个贵人,穿白衣服,站在很高的地方,我看不清她的脸,可我知道是她救过我,我找了画师,照着我梦里的样子画的,画一张不像,再画一张,画了六年,就这张最像。"
她把画举起来,对着沈聿的脸比了比。
"今天在山门底下,我一抬头看见您"顾冉的眼睛亮亮的,"师尊,我腿都软了,跟画上,一模一样。"
沈聿看着那张泛黄的画。
纸是旧的,人是新的。
画纸上的人执剑而立,画纸外的人捧着饼,笑得没心没肺。
"你梦见她"沈聿听见自己问,"救过你?"
"嗯,梦里可黑了,还下着雨,我掉进了一个很深很深的地方,一直往下掉"顾冉比划着,"然后她就把我拉住了,师尊,她拉我那只手,可用力了,我醒来手腕都是疼的。"
院子里很静,檐角的铜铃响了一声。
沈聿伸出手,把那张画轻轻推了回去。
"收好"她说。
"师尊,您说这世上是不是真有前世啊?"顾冉把画贴身收好,拍着胸口,"要不然我怎么打小就梦见您呢。"
沈聿没有回答。
窗外落着雪,落在三世的屋檐上,没有声音。
顾冉的灵根确实驳杂。
同批入门的弟子,三个月引气入体,她用了七个月;别人御剑,她爬剑。
教习的师兄都摇头,背地里说执剑长老这回是看走了眼,收了个烧火丫头。
话传到沈聿耳朵里,第二天早课,她把那几个嚼舌根的弟子叫到校场,一人领了一套剑罚,罚完只说了一句:"我的人,轮不到旁人评说。"
全观哗然。
顾冉自己倒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她知道的时候正在膳堂烧火,她被分派了帮厨的活,听完愣了半天,那天晚上她提着一篮子烤红薯摸到沈聿院里,眼睛红红的。
"师尊,她们说您为了我罚了师兄们。"
"嗯"
"您干嘛呀"顾冉把红薯放下,蹲在她书案边上,声音闷闷的,"我灵根驳杂是事实嘛,她们又没冤枉我,您这样,以后您的名声……"
"我不在乎名声"
"我在乎啊!"顾冉抬起头,"您的名声!"
沈聿放下笔,看着她。
"顾冉"她说,"名声是给别人看的。你是我徒弟,这是事实,事实不需要名声来成全。"
顾冉蹲在那儿,仰着头看她,看了半天,忽然把脸埋进臂弯里。
"师尊"她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闷闷的,"您别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
"我怕我还不起"
沈聿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是她在这个世界里第一次碰她。
"不用还"她说,"烤红薯留下,人回去睡觉,明早功课加一倍。"
顾冉哀嚎着跑了。
饭是每月初一吃的,吃着吃着,就吃成了定例。
吃到第二年开春,膳堂的婶子都认识了顾冉,每次她去领食材,婶子都多塞一把笋干:"给长老带的?"
"给我自己带的!"顾冉说,"长老做饭,我吃饭。"
婶子们笑作一团,这话传到戒律堂,戒律堂的师兄来找沈聿谈过一次,措辞很委婉,意思很直白:执剑长老,清规之身,每月与一个外门弟子单独用饭,传出去不好听。
沈聿听完,只说了一句:"我徒弟。"
"可她毕竟是女,"
"我徒弟"沈聿重复了一遍,"师兄,清规管的是心,不是饭。"
戒律堂的师兄走了,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执剑长老正坐在灯下看经,看得入神。
他没看见的是,那卷经拿倒了。
顾冉知道这件事,是半个月后。她提着一篮子新挖的春笋站在沈聿院里,站了很久,忽然说:"师尊,要不以后我别来吃饭了。"
"为什么?"
"我不想您为了我,跟戒律堂掰扯"她低着头,"您是执剑长老,您的名声——"
"顾冉"沈聿打断她,"我跟你说过,名声是给别人看的。"
"可是"
"饭是初一吃"沈聿说,"你要是初一不来,我就让膳堂做到你门口去。"
顾冉抬起头,瞪着她:"您讲不讲理?"
"不讲"沈聿说,"我是你师尊。"
顾冉瞪了半天,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睛又红了,抱着那篮春笋,瓮声瓮气地说:"师尊,您这个人,就是仗着我舍不得您输。"
沈聿垂着眼,没有接话。
心口那道清规,在那一刻松了一线,又被她亲手系紧了。
面板在视野角落轻轻闪了一下。
【心动值:23/100】
涨得很慢。沈聿看着那个数字,心里却很平静。
一百四十年,她想。
慢一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