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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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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这是第二次的厨房交锋。
赵之瑀是个奇怪的人,只喜欢和他在家里吃饭,且在徐延忙碌的时候一定要站在他的身侧,不时说上两句什么。
“会有点热,你去客厅休息吧。”
徐延开着小火细细的煎着些什么,赵之瑀先是闻到了食物的香味,而后注意到了医生修长的手指捏着长筷的熟练姿势,在突然的放松之后他突然涌上来一股疲累,而后他便那样做了,是完全顺从自己内心想法的举动。
他从背后抱住了徐延,将头抵在医生的肩上。他觉得喉咙好痒,他想咳嗽,可先一步作出反应的却是酸胀的眼睛。
有那么一两秒,徐延没有动,赵之瑀掩饰咳嗽式的含糊的笑了一下,然后他的双手穿过徐延的腰部,在前腹部交握后紧紧的搂住了怀里的人。
徐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关了火。
这是属于南方的夏季夜晚,两个男人在有些燥热的厨房里以一种捕猎或求救的姿态贴在一起。食物的香味仍然在空气里飘忽着,窗户是开着的,于是偶尔也会有一丝的风吹拂进来。徐延微微垂下头,看着自己身前的那双手,觉得奇怪,原来风是有味道的吗?带着点好闻的香味。
赵之瑀凑近了他的耳边,小声着说,好奇怪,现在我竟然觉得有些孤单。
他是在撒娇吗?徐延怔愣住了,而后他觉得心里变得重了很多,沉甸甸的让人呼吸困难。他微微转了点头,与歪着脑袋的赵之瑀对视。这个人的眼睛此刻清亮极了,像是刚被水浸润过,徐延觉得难过。
那一瞬间他明白过来,并不是风的味道,而是赵之瑀的气息突如其来的闯进了他的世界。
12
在赵之瑀一半入梦的时候,有人轻轻的抚上了他的发顶。
他感知到了那温柔的力度,默默微笑了下,然后从被子中抽出了手,一把捉住了徐延的手指。
赵之瑀仍旧闭着眼睛,并没有睁开,他嘴角是带着笑意的弧度,他把徐延的手指握住,又进一步的捏在了掌心里,像是儿时调皮着不肯乖乖入睡的模样。
“你在哄我睡觉吗。”
赵之瑀将头靠近徐延的胸前,轻轻的问。
向来安静沉稳的男人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将呼吸放得很慢,像是担心会泄露一些不得了的危险情绪。
“你为什么这么纵容我?”
赵之瑀抬起眼皮看着上方的徐延,昏黄暧昧的夜灯下,徐延的眼神格外的安静,像是一池怎么也搅不乱的水。
“你对其他人也会这样吗。”
赵之瑀松开徐延的手指,转而将胳膊攀在徐延的肩上,然后一点点的接近喉管的地方。他盯得那么紧,甚至让人生出是不是想要狠狠咬一口的错觉。
“你喜欢男人?”
半晌,徐延开了口问他。
“哈。”赵之瑀猛然发笑,甚至笑到轻咳了两声,然后他复归了平静,收回了放在徐延身前的手,翻身在床上躺平。他将两只手乖顺的交叠于被子上,盯着徐延卧室的顶灯一个人出神起来。
好安静的房间。
徐延没有拉上窗帘,夏夜皎白的半轮月亮就在窗外目之所及之处,身旁的人有温热的体温。徐延倚着床头,垂眸看着下方的赵之瑀平静的面容。赵之瑀虽然很多时候都让他看不懂,但此刻徐延却能体会到对方的心情一般,他觉得赵之瑀好像很难过,像是......将脸庞埋在温热的水里,屏息的那两三秒时间里,胸口滞涩住的微微酸胀的感觉。
“你呢。你喜欢男人吗。”
赵之瑀问。
徐延将脸庞转向了窗外,月亮似乎永远在陪伴他,所以他不喜欢下雨的日子。
“我喜欢过。可能。那应该是喜欢吧。其实......我也不知道了,也许是怀念。”
赵之瑀慢慢的坐了起来,从被子里挪到了徐延的身侧,将头轻轻靠在了徐延的肩膀上。
好奇怪的心情。徐延闻着赵之瑀头发的香味,那是自己用惯了的洗发水的味道,现在这样私人的气味印记被打在了这个年轻男人的身上。他们正在以某种看不见的速度互相靠近着彼此。
徐延不知该不该继续这个话题。他怔住那么几秒。但身侧的赵之瑀却忽然不安分起来,他拉起了徐延的手,甚至将自己的手指与徐延的手指十指交扣住。
然后他小声说,“我有点嫉妒了。”
徐延决定继续说下去。
“他是我的高中同学,其实我一直想报考历史学专业,但因为他说想和我一起站在手术台上,所以我才报考了医科大学。”
“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家乡总是下雨,接连的暴雨,淹了好多地方。那个时候,他出事了。”
赵之瑀的手有些凉。
徐延用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赵之瑀的手背上。
“我刚读高中的时候个子不高,被高年级的男孩子欺负过,是他帮我打架,一直待在我身边,拉着有些抗拒上学的我报补习班,上完晚自习后和我一起骑车去吃宵夜。”
“他走了之后,我总是会在雨天做一些奇怪的梦。”
赵之瑀在他肩上微抬起头,低声问,“是什么梦。”
“雾气朦胧的雨,夏天的河流,奋力向前游去的鱼。我很想帮那条鱼,每次一伸手,却只能捞到水。”
徐延说话的时候依然还是那样的平静,灯光下他的眼睫被投下来一小片阴影,赵之瑀突然很想吻他。
但是他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靠在徐延身侧,像是一株沉默而安静的植物。在一呼一吸里,和徐延共享着同一个月亮。
13
赵之瑀终于又开始继续工作。
与国外客户开会时他还是以前那副神采奕奕的样子,兴起时语速会不自觉的加快。在所里年轻人总是正装穿得多,事实上一下了班他反而更喜欢穿些休闲装,尤其是去见徐延的时候。
现在他们倒是会不时的一起吃个饭。大多是约在双方的家里,偶尔会在外面。只因为赵之瑀不喜欢在外面吃,而幸好徐延做饭的水平还可以。
只是最近赵之瑀手里的两个项目工作量相当之大,他自己尚且不将病情放在心上,徐延是有些觉得担心,但并不会多言。因此无论赵之瑀加班到多晚,哪怕是十一点过来敲徐延家的门,脾气温和的医生也只是会打开门把人迎接进来,然后进行食物的投喂。
徐延觉得他们现在应当是朋友关系了。因为自那晚之后,赵之瑀很少会说些暧昧的话,也甚少同他进行肢体上的亲密接触。
还有就是,徐延认真回想了一下,赵之瑀并没有回答他关于是否喜欢男人的问题。或许之前的一切言语行为都是赵之瑀的一时兴起,是不能当真,也算不得什么的戏言。
徐延知道自己虽然在某些地方的确有些钝感,但在他看来,赵之瑀是一个很能认清自己内心的人,同时,是清醒活着的人,很明显他并不会去做一些费力气的无用功。
因为抱着这种想法,徐延在与赵之瑀的相处里反而能够更加自然和轻松了一些。
就像现在,赵之瑀在睡前给他发语音,他竟也觉得稀松平常了很多。
“手里的事情忙完了,”赵之瑀打了个哈欠,又接着说,“终于能休息几天了。你什么时候能休,我们一起去户外徒步吧。”
徐延一边关了灯,一边就着手机屏幕的光也回了一条。
“这周六吧,如果有变动我会再和你说。”
房间暗下来,徐延盯着手机看了两秒,赵之瑀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包。又是猫。
他不自觉笑了笑。明明是只小狐狸。
而他不知道的是,手机另一端的赵之瑀正面无表情的在笔记本电脑面前吃完了药,疲惫的取下防蓝光眼镜,而后点开他发的那条语言,将声音调大了两格。
赵之瑀端起水杯,将半杯温水一饮而尽,捏着玻璃杯的手指一直用力到指尖发白的程度。
徐延的声音在他安静的书房响起,连带着语末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赵之瑀想,我的确不应该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