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龄十四》》冷泉Y

3、第 3 章 07

　　07

　　那天晚上下了点小雨，赵之瑀没太放在心上，开车从商超回来就去洗澡了，等系着浴袍出来才看到手机上徐延给自己发的微信。
　　“我在你家门外。”
　　大抵是按了门铃无人应答，赵之瑀随手拿着毛巾擦了两下头发上的水滴就开了门。
　　徐延眼睫上湿了点，额前的头发也是，脸色有些苍白。赵之瑀目光下移，才发现徐延衬衫肩部已经半湿透了，白色的衬衫下隐约能看见点人体的肌肤颜色。不知为何略感尴尬。
　　“呃，淋雨了？”
　　“嗯。”徐延低着头瞧了眼自己的西装裤脚，“半道雨势变大，忘记带伞。”
　　“啊......，”赵之瑀将额发将后扒了扒，眨了眨眼，“忘记和你说了，这边不好停车。”
　　“没事。”
　　赵之瑀将徐延让了进来，看着那人微弯着腰换了拖鞋，抬起头时不觉又是四目相对，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古怪。
　　徐延微蹙了下眉，有些不解的看着他，“怎么了？”
　　“没事。你要不冲个澡吧先，别感冒了。”
　　瘦高的男人沉默的看了他两秒，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些视线。赵之瑀一低头，才发现腰带松了些，浴衣前襟微敞，一片胸膛正对着人家。
　　赵之瑀又看了一眼徐延，将手里的毛巾囫囵的往头发一擦，大咧咧的靠坐在沙发上。一边擦一边微眯着眼仰头对着站在面前的徐延。
　　“冲个澡呗，先穿我衣服。”
　　徐延的表情仍是不大自在，腰挺的僵直。
　　“我能吃了你啊。”赵之瑀嗤笑，晃了晃脑袋擦完了头，手里拎着毛巾进了衣帽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黑色的家居服。
　　客厅没人，赵之瑀疑惑的向厨房一张望，徐延正抱着胳膊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锅具和中岛台。
　　“看来你平时不怎么做饭。”
　　视察完毕，领导如是评价道。
　　赵之瑀笑笑，走到徐延身后，“火眼金睛，徐医生。”说完将手里的干爽衣物往徐延眼前一举，“我都伺候到这份上了？”
　　铜墙铁壁的徐延终于松了口，带着些无奈和歉意的走进了洗手间。

　　赵之瑀听着身后传来哗哗的水声，心里颇志得意满起来。他自己评价，这是来源古怪的满足感，因为徐延在他心里就是个奇怪的存在。
　　戏耍闷葫芦的第一步，先让他在自己家洗了个澡。
　　哈。赵之瑀在心里无声的笑了一下，从冰箱里将食材一一取出，开始按照事先搜好的食谱进行处理。
　　正埋头认真的切彩椒，水声停了，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赵之瑀一回头，正撞上徐延有些无措的视线，手里的刀突然就悬停在了半空。
　　眼前的男人应该是比自己略长几岁，表情却出乎意料的没了平日的稳重，反而带着点......害羞？
　　自己平时穿惯了的白体桖黑裤子一到了这人身上，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看着倒更年轻了。
　　徐延出现在赵之瑀面前不是穿着衬衫就是套着白袍，不是太过职业就是太过正经，从来没见他穿过休闲装。
　　赵之瑀看着看着竟然有些想笑，弯了弯嘴角，又以正经模样简要点评，“你也太瘦了，我俩身高没差多少啊。”
　　徐延移开了点视线，不接话，只是走到了他身边，低声道，“我来做吧。”
　　赵之瑀歪头看他，又笑，“行。却之不恭。”
　　洗了手，他扯过一边的围裙，对着徐延正色道，“举起手来。”
　　“嗯？”徐延单手还拿着菜刀，“怎么了。”
　　“噗。”赵之瑀笑出声来，“配合我点嘛，徐医生。幽默细胞开发一下。”
　　徐延脸上终于又露出那种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来，虽然很浅且不易察觉，可那眼睛里的小小情绪却打了赵之瑀一个措手不及，以致呼吸一窒。他压着徐延的胳膊为面前的人穿上了围裙，又绕到身后为怀里人系上了带子。
　　系完后，他突感不舍，仗着那人看不到，双臂虚虚的拢了下那人瘦窄的腰，在徐延身后低叹，“比我个病人都要瘦。”
　　“其实我还是有肌肉的，因为有定期锻炼。”
　　徐延低声回道，语气倒是平淡。
　　“真的？”赵之瑀将手搭在那人的肩部，感觉到徐延身体一瞬间的僵硬，又不着痕迹的拿了下去，从裤兜里翻出手机，单手点了两下，将屏幕怼到厨师脸上。
　　“徐医生，我想吃这些。”
　　徐延听闻将目光投向手机屏，略看了几秒，点了点头，“可以。”
　　因着这个动作，赵之瑀莫名心里一动，他单手插在长裤口袋中，闲闲倚着中岛台，目光放在徐延的后脑勺上，大脑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散起来。
　　如果我这个时候得寸进尺的将头放在他肩膀上，抱着他的腰撒娇的话，他会把手里的菜刀怼我嘴里吗。
　　在徐延低头认真切菜的时候，赵之瑀在一旁也认真的思考了这个问题。

　　08

　　“你和我姐姐是怎么认识的？”
　　赵之瑀打开了客厅的网络电视，随便点了部纪录片放，他眼睛虽然盯着屏幕，心思却全然不在上面。何况是冰川题材，他也不甚感兴趣，想来徐延也是。
　　“我们读研的时候是同一个导师。”
　　“这样。”
　　赵之瑀坐在沙发上，微倾身从面前拿了一罐饮料拉开，很清脆的拉环脱离声。坐在一侧的徐延看了他一眼。
　　“其实我以前见过你。”
　　赵之瑀回过神一般转头看他，皱着眉喝了一口手里的饮料，“我怎么没印象。”
　　徐延笑了一声，很温和的笑，“很久以前了。六年了吧。”
　　“难怪，我那时候应该在美国读大学。回国的时候见的？”
　　“冬天。”徐延将目光投向了正前方的落地窗，雨已经渐渐小了，但偶有雷声。
　　他接着说道，“你来接你姐回家，那天我们都喝的有点多。”
　　赵之瑀垂着眼听着，将手里的饮料罐利索的丢进了垃圾桶里，突然站起了身。
　　“今晚要不要喝点，不喝总觉得可惜。”
　　徐延皱了下眉，“你还是不要喝了吧。”
　　“那你喝吧。你陪我喝。我喝水。”
　　赵之瑀走到了徐延的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睛又黑又亮，却又诡异的湿漉漉的。
　　徐延一时怔住一般无法动弹。
　　接着，高大的男人突然在他脚边的毯子上坐了下来，将下巴抵在他膝盖上，手掌抚上他的小腿。赵之瑀在示弱一般，那双多情眼此刻开始发挥它蛊惑人心的魅力，它像是连结着另一个神秘莫测的宇宙，将徐延的心脏整个吸收了进去。
　　“陪陪我吧。徐医生。”

　　赵之瑀为徐延开了瓶收藏了很久的红酒。
　　他坐在徐延的脚边，背靠着沙发，电视里传出无情绪起伏的外文男声。赵之瑀将声音调低，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徐延聊起自己在美国读书时候的事。
　　雨还在下。
　　徐延大多时候只是倾听而已，赵之瑀给他倒酒，一杯又一杯，没完没了的，像窗外的雨。
　　“你是不是想灌醉我。”
　　徐延仰躺在沙发上，平日里白皙的脖颈此刻已些微泛红。
　　赵之瑀哼笑一声，并不看他，“够傻的，现在才发现。”
　　“干嘛......灌我酒。”
　　赵之瑀用手指尖摩挲那红酒瓶，低声说，“我不是和你说了，要告诉你一个关于你的秘密吗。”
　　肩部霍然一沉，徐延伏在了他的后背上，带着热气的呼吸声简直贴在了赵之瑀的耳边。
　　“什么秘密。我没有秘密。”
　　“是嘛。那你告诉我，”赵之瑀微抬了点头，没什么表情，侧过脸去盯着徐延朦胧的醉眼，“你为什么那样看我。”
　　“......我不是看你，我以为......你们......。”
　　他没说完便醉了过去，身子一重，滑落在了赵之瑀的怀里。

　　啧。
　　赵之瑀手指贴着徐延的侧脸，垂眸看了好一会儿，看他阖上的细长眉眼和颜色偏淡的唇色，又将他打横抱起，在沙发上妥帖放好，方起身去冰箱里拿了罐啤酒，并顺手按灭了灯。

　　他坐回沙发上，拉开了那罐冰啤酒。徐延就睡在他的对面，T恤被卷上来一截，露出一小块白皙的皮肤，腰的位置。在昏暗的客厅里像是一片碎掉的月亮。窗外隆隆的夏夜雷声，那人不适的翻了个身。赵之瑀咽下一口啤酒，却仍然觉得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