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龄十四》》冷泉Y

2、第 2 章 04

　　04

　　皮外伤好得很快，至于那恰好被查出来的病，赵之瑀恨恨的想，行，那就慢慢耗，看谁耗得过谁。
　　出院那天朋友开车来接他，赵之瑀让他在停车场等着，鬼使神差的他想去见徐延一面。理由是现成的，多谢这段时间特别关照，徐医生费心。
　　但是很不巧的，徐延根本没在。他从洗手间出来，脸色有点苍白，这才更深的体会到了一个生病的人身体素质真的不行。洗手池旁是他眼熟的年轻医生，胸前的铭牌上写着“周新叶”三个字。
　　他师弟么。听过这人喊徐延师兄来着。
　　赵之瑀先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后扯出一抹微笑来。
　　“周医生，打听个事，徐延医生今天没在？”
　　周新叶听闻也抬头从镜子里看他，那双眼睛如果不笑的话倒更冷一些。
　　“哦，我师兄吗，他今天休息。”
　　说完从旁边扯出一张纸来擦手，微低着头，查看了下自己的衣服上有没有被溅到水，丢了纸巾后才转过脸来看赵之瑀，笑着问，“你今天出院？”
　　“嗯。”赵之瑀客气的点点头，准备走。
　　周新叶没再说什么，也跟着出了洗手间，在走廊上与他隔了半步的距离。

　　赵之瑀走了两步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心里有点燥燥的，走反了。
　　他一转身，本来跟在身后的周新叶也吃了一惊，眼见着两人要撞上，赵之瑀向后一躲，一只手扶在了他的腰上。
　　紧跟着他就半靠上了一个男人的胸膛。

　　周新叶的表情比他还要尴尬。
　　“师兄......。”
　　得。知道是谁了。赵之瑀磨了磨牙。

　　徐延等他站稳，一秒没留恋的就松了手，自动退后半步拉开距离。
　　赵之瑀觉得牙更痒了。

　　“你今天不是在家休息吗？怎么来了。”
　　周新叶眼睛亮亮的，小狗一样。
　　赵之瑀心里暗自嗤笑，果然。

　　“有点急事，临时被叫过来了。”
　　徐延说完，转过脸来看赵之瑀，表情很平和认真，语气依旧四平八稳，“你是今天出院？”
　　“对。正准备走。”赵之瑀看了眼周新叶，又看回徐延，明显有话要说。
　　徐延眼神微停了一下，拍了拍一旁周新叶的肩膀，“你先去忙。”
　　“好。对了师兄，”周新叶拽了下徐延的袖子，“晚上一起吃饭，我有点事想问。”
　　“行。”徐延点了点头。

　　赵之瑀似笑非笑的站在一旁看着。
　　徐延等周新叶拐过廊角才开口，“是有事要说吗？”
　　两人站得近，赵之瑀打量着眼前的人，瘦高个，是偏温和的长相，五官端整，比自己矮个两三公分的样子。穿着一件淡灰白的细条纹衬衫，袖口挽了些上去，露出的手臂很白，能看到一两条淡青的血管。
　　徐延眼里带了点疑惑看他。
　　赵之瑀收回神，扯扯嘴角，权当笑了一下，“边走边说？”他歪了下头，向电梯口示意。
　　“好。”
　　两人并肩，赵之瑀快速的瞥了眼徐延的侧脸，抬手按了电梯的下行键。
　　他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表情有点恹恹的，夏初的风还是燥。
　　电梯里只有个上了年纪的瘦小老人，他和徐延默契般的选择了后方。赵之瑀一抬眼，电梯光滑的镜面映出他和徐延清晰的身影。
　　徐延表情一僵。
　　因为赵之瑀发现了他正在看他。

　　赵之瑀不知怎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他大大方方的转过脸来盯着徐延的侧脸看。
　　他看到徐延喉头处微微动了一下。

　　哦？紧张？

　　心里那点小魔鬼一样的东西又在蠢蠢欲动，赵之瑀的眼神越发直白放肆起来。这当会儿，电梯停在了二楼，徐延的嘴角绷的紧紧的。
　　老人走了。没人再上来。
　　赵之瑀突然歪头在徐延的肩颈处蹭了一下，被蹭的人像是挨上了一团火，反应极大的想躲，赵之瑀镇定自若的箍住那人另一边的臂膀，把人死死的拉在怀里。
　　就这么一两秒的功夫，电梯到了负一层，赵之瑀又若无其事的松开了手，两人出了电梯。

　　谁都没有说话。
　　赵之瑀一眼就看到了朋友的车，他抬手示意了一下，领着徐延站到了柱子的后面。
　　“你刚才干什么。”
　　这人怎么这样，赵之瑀眼里含着恶劣的笑，生气都着不了火，质问的话都还这么四平八稳的。
　　“不是你先偷看我的吗。”
　　“我......，”徐延带着些无奈的妥协，“是，我刚才是在看你。”
　　赵之瑀大概也没料到这人就这么实诚的认了，一时反而语塞，手指撑着下巴看着徐延不自然的表情，考虑了那么一两秒似的，才开口。
　　“你好像很关注我。”
　　赵之瑀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又补充道，“不仅是我姐那边的原因吧。你要说我自恋也行，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你想多了，”徐延叹了口气，“还有别的事吗。”
　　他又抬手看了眼手表，“我需要回去准备手术了。”
　　“徐医生，”赵之瑀凑近了些，看着他的脸，尤其是那双带着些躲闪的眼睛，低声说，“我很好奇，你是对我感兴趣，还是有其他什么瞒着我的事。”
　　说完，他直起身，将手轻轻搭在徐延的肩上，两根手指若有似无的擦过眼前人的后颈，指尖带着点凉意，惊的徐延后背一阵震颤。
　　“我们再联系，别忘了我要请你吃饭的约定。”

　　05

　　很关注你？

　　徐延关了灯，两只眼睛只盯着卧室的天花板出神。
　　窗外的夜空是蓝黑色的，像是寂静流淌的河流。这样的时刻总是忍不住让人回忆起往事。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赵之瑀。
　　大概是六年前，那时他还在读研，师门聚餐，那晚刚好下了大雨，赵之瑀开车来接他姐，他在酒店一楼坐着醒酒，半眯着眼看着那个穿白色短羽绒服、蓝色牛仔裤的男生走了进来，一瞬间还以为看到了那个人。
　　头皮炸开一般，赵之瑀接了人就走，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事后每每回想，也曾疑心是不是自己喝了酒所以糊涂了。今天再三忍耐，还是忍不住在电梯里仔细打量了一番，才发现其实并不是很像。
　　大约二十岁的赵之瑀是有三分像的。但六年能改变的事太多了，现在的赵之瑀从外表看已经完全是一个成熟的男人，挺拔修长的身型、过于出众的眉眼，还有那隐隐带着些压迫感的行为举止，都在提醒着徐延，这完全是两个人。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徐延横过一只手臂覆在额上，沉缓的叹了口气。

　　06

　　赵之瑀刚挂断了来自堂姐的越洋电话，团队老大的电话紧跟着就打了过来。
　　总结下来就是病情已知，先休息一个月再说。
　　赵之瑀咋舌，表示只是前期而已，复查吃药就行不耽误回去干活，领导已然咬牙切齿一口拒绝，并劝他可千万按时吃饭好好睡觉别再糟蹋自己身体了。

　　这都什么事。赵之瑀想，没点资本家精神。
　　骤然闲下来不免无聊，翻了翻游戏库竟然也提不起以前的劲头，拿着手机翻了翻微信朋友圈，正好看到徐延转了一篇医疗界什么大牛开会的动态。
　　没意思。这人怎么发动态都这么没意思。

　　赵之瑀又划了两下手机界面，想了想，还是切回了聊天界面。
　　“徐医生，我找你有事。”
　　这次对面倒是回得快。
　　“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么。
　　赵之瑀坏心眼的发过去一个布偶猫卖萌的表情包，这种自己平时绝对不会用的表情包，不知为何在和徐延聊天的时候偏偏想拿过来逗逗对方。
　　漂亮的布偶猫毛发蓬松，一双圆眼睛碧蓝澄亮，无辜又可爱的歪了下头。
　　赵之瑀想象着徐延的表情便无法控制自己的面部神经，只得略扭曲的咬着下嘴唇继续打字。
　　“这周什么时候有时间，说好了请你吃饭。”
　　那边默了几秒，“周六晚上吧。庆祝你出院，我来定地方就好。”
　　“算了。要不这样，来我家吃吧。”
　　赵之瑀轻蹙着眉，手指飞快，“但我厨艺一般，你要不要考虑帮个忙？”
　　这完全就是无理取闹，一顿饭而已，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出去吃不好吗。赵之瑀问自己，可心里就是有一股冲动告诉自己，懒得去，让徐延过来。而且不知为何，他就是有一股莫名的自信，徐延绝对不会拒绝自己。
　　“可以。你喜欢吃什么，提前告诉我，我带食材过去。”
　　赵之瑀露出笑来，倒是真心实意，快活地打字，“不用，你人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