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暖》肆玖至

33、第 33 章 秘密，曝光

　　第33章

　　返程一路平顺。回到晨安，街边红灯笼还亮着，风已经软了。

　　暮寒回杂志社上班。同事打趣她过个年整个人松快开了。她没反驳，低头理画稿，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趁着年假尾巴，陈玄约了老朋友小聚。

　　私房菜馆包厢里暖烘烘的。陈茗、陆铮都在。桌上冒着热气，杯子碰在一起响。没人客套。

　　陈玄坐在暮寒旁边。别人说话时他听着，偶尔搭一句。有人起哄敬酒，暮寒刚要端杯，陈玄手伸过去，把她面前的白酒换成茶水，自己仰头把那杯酒干了。暮寒杯子里的水空了，他顺手倒满。

　　陈茗瞥了一眼，拿筷子敲了敲碗沿：“行了啊，护这么紧，也不怕暮寒烦你。”

　　陈玄没接话，把一盘转远的酥肉拨回暮寒手边。

　　几日后年味散尽。暮昕回了晨安体院。

　　周末，暮寒临时回杂志社加班。送完她回来，陈玄和暮昕窝在公寓的沙发上。茶几上摆着水果零食，电视开着静音。

　　午后阳光透过玻璃门铺满客厅。暮昕滑着手机，随口说：“我们学校前几天出了点事。几个男生聚众打人，闹挺大。被欺负的报了警，打人的全带走了。现在学校查得严，明令禁止校园暴力。”

　　陈玄剥了个橘子，递过去一半：“严查是好事。”

　　暮昕接过橘子，没吃。视线盯着手机屏幕，眼底的光突然沉下去。

　　“我那年要是被抓，就完了。”

　　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陈玄剥橘子的手停住。

　　他没转头，目光落在茶几边缘。过了两秒，才偏过头看暮昕。

　　“你说什么。”

　　不是疑问句。语气平得没有起伏。

　　暮昕猛地回过神，手指一缩，橘子掉在地毯上。“没、没什么。随口说的。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往沙发靠背缩了缩，眼神开始躲。

　　陈玄坐直身体。没有提高音量，只是看着他。

　　“暮昕。”

　　暮昕脊背绷紧，硬着头皮抬眼，又迅速错开视线。

　　“不是随口。”陈玄盯着他，“是当年的事。”

　　暮昕喉结剧烈滚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以前不问，是怕你们疼。”陈玄的声音很低，“但我不能一直糊涂。到底发生过什么。”

　　客厅里只有挂钟走动的声音。阳光照在地板上，亮得晃眼。

　　暮昕眼眶一点点红了。

　　“一直欺负我们的，就是华同和吴纯燕。”他声音发哑，断断续续，“爸妈姥爷走后，姥养不起我和姐，就去求他们。姥住院要动手术，姐就去求。”

　　“他们就没去医院看过，全是姐守着照顾姥。他们这几年上门就是要钱。我气不过，姥只能哭，说那是亲闺女，不能不管。”

　　“姥姥出院……”暮昕喘了一口气，用力抓了一下膝盖，“我不知道怎么了。姐突然不跟我说话了。晚上老哭，做噩梦。那个姓华的来家里，她就躲，谁一碰她就抖得厉害。”

　　陈玄没动。手指骨节泛白。

　　暮昕话都说不连贯：“我姐…… 我姐，华同那个老畜生，还欺负我姐……”

　　话音断在半路，眼眶通红。

　　陈玄呼吸变粗：“说清楚。”

　　暮昕缓了两分钟。

　　“我回家，一进院子就听见姥姥那屋姐在喊，还有砸东西的声音。房门锁死了。我使劲踢，踹了好几脚才踹开。”

　　“我姐在抖，眼睛是直的，谁也不认识。华同肚子全是血。我姐手里举把刀，就是这个姿势。”

　　暮昕僵硬地抬起双臂，做了一个握刀的动作。

　　“我冲上去就打那老畜生。停不下来。”他咬着牙，“吴纯燕把我推开，我摔出去老远，才看见那人不动了。我以为他死了。吴纯燕说，我和姐杀人了，警察会来抓我们。”

　　“后来送去医院，人没死。”

　　暮昕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抽动：“吴纯燕找过姐。姐让我记住，对外要说华同的伤不是我们弄的，这样才不会被抓。谁都不能讲，连姥姥也不行，说了会要姥姥的命。姐说她没事，拿刀捅了，没得逞……”

　　“那老畜生伤得很重，外面都传是收账的人动的刀。后来他们就总上门要钱，还跑来晨安找过姐。”

　　陈玄喉咙发紧。声音哑了：“这件事，是姥姥动手术的时候吗？”

　　“姥那时候没住院，就是总喘，要去医院打吊瓶。”暮昕闷声说，“是姐高考完没几天。”

　　陈玄没说话。拳头攥得很紧。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那点温和褪得干干净净。下颌线绷得像刀刃，呼吸很轻，很慢。

　　胸腔里像压着一块烧红的铁，烫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搅。但他没动。暮昕还在发抖，背着官司的恐惧压了这少年六年。他不能在暮昕面前失控。

　　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半杯水。指骨因为用力凸起青筋，水面没有一丝晃动。

　　他把水喝了。咽下去的时候，喉结滚动的幅度极小。

　　“我知道了。”他说。

　　声音平稳。像在确认一份工作报表。

　　暮昕抬起头，看着身侧的男人。心里发紧，可那块压在胸口多年的石头，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藏了这么久的秘密，终于见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