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暖》肆玖至

34、第 34 章 北城，清算

　　第34章

　　陈玄沉默了很久。

　　胸口起伏压得很低。他用力揉了一下眉心。

　　“这件事到此为止。别让你姐看出来。”声音冷得像冰碴。

　　暮昕重重点头，眼底发酸。

　　“回学校去。”陈玄看着他，“洗把脸再出门。”

　　当晚，陈玄照常陪着暮寒。做饭，洗碗，坐在沙发上看她理画稿。半点异常没露。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

　　陈玄穿好衣服，低头在她额头碰了一下：“临时出差，去几天。很快回来。”

　　暮寒闭着眼嘟囔了一句路上小心。

　　陈玄转身出门。房门合上的一瞬，他眼底的温度彻底撤干净了。

　　昨夜订好的最早一班飞榆州的机票。落地转包车，一路往北城扎。

　　第二天午后，北城老城庆安巷。日头毒辣，空气燥热。

　　华同家的小院门半敞着。墙皮晒得发干起卷。

　　吴纯燕蹲在门槛上嗑瓜子，皮吐了一地。嘴里翻来覆去念叨当年要不是他们接济，两个小兔崽子早饿死了。

　　华同跷着二郎腿斜倚在小马扎上，听得受用：“小孩儿懂个屁的知恩图报。日子过好了，早忘了谁给的饭。”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两人随意抬眼。看见风尘仆仆的陈玄，脸上的笑僵住。上次在杂志社门口吃过亏，知道这人是暮寒男朋友，不好惹。

　　“你来干什么？”华同猛地把马扎往后一拖，梗起脖子，“我们自家的事，轮不到你个外姓人管。”

　　陈玄没接话。一步一步踏进院子。鞋底碾过满地瓜子壳，咯吱作响。

　　暮昕只知道十八岁那年华同闯进老屋反锁了门，不知道十六岁冬天的全貌。陈玄今天来，就是要撬开这张嘴。

　　“我来干什么，你清楚。”陈玄盯着他，“高考完那年，你闯进姥姥的屋子，反锁门。你想干什么。”

　　华同愣了一秒，随即嗤笑，一口瓜子皮啐在泥地上。

　　“多少年陈谷子烂芝麻了。”他两手一甩，吊儿郎当晃着，“关起门的私事，外人掺和什么。那丫头先动刀子，老子是自保。”

　　“锁上门叫自保？”

　　“空口白牙谁不会说。”华同笃定时隔多年没报警没笔录，死猪不怕开水烫，“证据呢？年头这么久，凭几句小孩子的瞎话定我的罪？”

　　吴纯燕尖声帮腔：“就是！日子过红火了跑来欺负老实人！”

　　华同看着陈玄脸色沉下去，以为噎住了对方，愈发肆无忌惮：“再说了，谁知道是不是那丫头自己心思不正，想岔了……”

　　话音没落。

　　陈玄脚下猛地发力，两步跨到跟前。华同想躲，衣领被一把攥住，狠狠往下一扯。

　　华同连人带马扎翻倒，脸重重磕在水泥台阶棱角上。鼻血瞬间涌出来。

　　陈玄没给他喘气的机会。一拳砸在脸颊，再一拳落眼眶。每一拳都闷响。华同手脚乱蹬，被死死揪着衣领按在泥地里。

　　“你也配提她。”陈玄嗓子哑了，额角青筋绷起，“屋里就她一个，你锁门。想干什么。”

　　华同疼得惨叫，血和鼻涕糊了半张脸，还咬着牙抵赖：“就是普通吵架……”

　　陈玄另一只手揪住他头发，强行把脑袋扳起来。

　　“十六岁冬天。老屋。你还对她干过什么。说。”

　　剧痛裹着恐惧压下来。华同硬扛着否认。陈玄手上加劲，往下压。拳头跟着砸在肋骨上。

　　“不说，今天出不了这个院门。”

　　吴纯燕吓得直哆嗦，眼看丈夫快扛不住，扯开嗓子嚎：“都是蒋暮寒自己不检点！勾引男人！不能全怪我们家华同！”

　　陈玄眼底红透。重拳再次砸下。

　　华同浑身抽搐，□□的痛压垮了侥幸。他一边哭嚎一边断断续续往外吐：“是……是我……那年冬天……老屋……我确实干了……”

　　陈玄挥拳的动作停了一拍。

　　“畜生。”

　　声音发颤。拳头重新落下。一下接一下。

　　华同在泥地里翻滚，惨叫变哑。鼻腔嘴角冒血，泥土混着血糊满整张脸。

　　“我错了！饶我！别打了！”

　　吴纯燕跌坐在地上号啕大哭。

　　陈玄松开手。华同撑着地想爬。陈玄抬脚踹在他胸口。

　　华同向后滑出去，后背撞上院墙根，呕出一口血。

　　陈玄跨步压上去。拨开他格挡的手，砸向鼻梁、颧骨。鲜血顺着脸颊淌，泥地洇出深色印子。

　　华同蜷缩在墙根，只剩微弱的哼哼声。

　　小院里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吴纯燕的哭声。

　　陈玄半蹲在地上。挥拳的手终于停了。指节多处裂开，手背、指缝全是血。肌肉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人。

　　暮寒在廊下发呆的背影闪过脑子。

　　心跳得极快。他撑着膝盖站起身。双腿发酸。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戾气一点点褪下去。

　　事情做下了。动手伤人。如果处理不好，自己进去，暮寒、暮昕、姥姥，全完了。

　　吴纯燕哆嗦着划开手机，哭着喊：“打人了！快来！要出人命了！”

　　陈玄没拦她。

　　“报吧。”他扫了一眼墙根下的血污。

　　稳了稳呼吸，拿出手机，拨通大伯的号码。胸口还在起伏，声音带着打斗后的沙哑：“大伯。我出事了。在北城老城庆安巷。动了手，对方报了警，我等着投案。大概率去老城分局。”

　　电话那头一顿。

　　陈玄快速交代：“帮我从晨安请刑事律师团队过来，对接的事全权拜托您。另外联系陈茗，让她想办法稳住暮寒。就说我在外地处理公务，山区没信号。无论如何，不能让她知道这边的事。”

　　挂断电话。

　　远处尖锐的警笛声穿过胡同坑洼的土路，一点点刺破小院里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