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暖》肆玖至

30、第 30 章 筹备，相守

　　第30章

　　山林静下来。晚风穿过半开的窗，带着凉意。

　　暮寒靠在陈玄怀里。手掌贴着他胸膛，底下心跳沉稳，一下一下。

　　陈玄圈着她的腰，下颌抵着她的发顶。

　　“累不累。”嗓音哑着。

　　暮寒摇头，往他颈窝里缩了缩：“不累。”

　　夜半，暮寒醒了。

　　她轻手轻脚起身，披上陈玄搭在椅背上的衬衫，赤脚走到窗边坐下。一阵风灌进来，半掩的窗户“砰”地撞上。

　　她回头。床上的人没动。

　　他侧躺着，肩背陷进被褥里。手臂垂在床沿，指尖松着，呼吸绵长。锁骨到脖颈的皮肤上还留着未褪的红痕。

　　这个永远绷着的人，睡得毫无防备。

　　暮寒看了很久。走回床边，弯腰给他把滑开的被子拉上来。指尖悬在他眉心上方，停了两秒，没落下去。

　　她低头，嘴唇极轻地碰了一下他的眉心。

　　——

　　第二天大亮。

　　退房，上车。山线往后退。

　　暮寒靠在副驾，看着窗外。嘴角压不下去。

　　陈玄单手搭着方向盘，指节松松敲了一下皮面。目光扫过前方路况，余光落在她侧脸上。

　　红灯。车停稳。

　　他偏过头看她。没急着收回视线，整个人往椅背上靠了靠，肩膀彻底塌下来——那股常年端着的劲儿散了。

　　“这么开心？”声音低，带着点刚睡醒的哑，尾音往上挑着。

　　暮寒转过来，眼睛很亮：“跟你出来，就开心。”

　　陈玄看着她。眼底那层冷硬褪得干干净净，眉骨舒展开，喉结轻滚了一下，像是把这句话咽进去了。

　　绿灯亮了。

　　他没立刻转头。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才收回手，挂挡，踩下油门。

　　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没落下去。

　　短途旅行结束，日子落回烟火里。

　　试探和小心翼翼都没了。

　　陈玄开始看房。没告诉任何人。

　　他翻了半个月市区房源，最后去了离暮寒杂志社不远的一个新盘。准现房，单价偏高。

　　进屋十分钟，他就定了。

　　打动他的不是三房两厅的格局，是客厅外连着四十平的天井花园，红砖墙面。卧室带阳台，客厨连通。客厅挨着花园有个转角，刚好能放下一张宽书桌。

　　他站在那个转角，脑子里已经看见暮寒坐在阳光里画画的背影。

　　同一时间，他和暮昕的相处也顺理成章地变了。

　　暮昕周末偶尔来公寓留宿，有空就盯着陈玄调整健身动作。□□动康复的体育生上手没轻重，纠正拉伸错误时直接硬掰陈玄的肩膀，讲肌肉劳损怎么养护，按捏起来指节咔咔响。

　　陈玄由着他折腾。聊学业，聊行业前景，带他去吃好的，顺手添置生活用品。

　　暮昕眼底的防备早没了，剩下少年的清朗。陈玄在他们姐弟面前，也终于有了生活化的松弛。

　　晨安的寒冬到了。

　　街边行道树叶子落尽，风刮在脸上发干。

　　陈玄只要下班早，或者暮昕不在的周末，都留在香江花园。

　　朝夕相对，暮寒开始看清他沉稳底下的损耗。

　　夜里伏案做事，他会反复按揉后颈；久坐起身，腰腹的旧伤会让他的脚步顿住半秒；应酬喝了酒，半夜难受，他不吵她，自己走到阳台，手撑着栏杆，肩背弓着，迎着冷风缓酒劲。

　　他把所有的周全和耐心都留给了她，自己习惯性硬扛。

　　暮寒没说什么。

　　他一进门，桌上是温热的柠檬水。深夜加班，她在旁边安静画稿。他肩颈酸痛，她提前热好敷贴，用跟暮昕学来的手法替他按揉。他酒后难受，床头备好了蜂蜜水，第二天一早灶上是温热的小米粥。

　　周末下午。

　　陈玄刚开完一个长线上会议，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眼底压着倦意。

　　暮寒走过去，蹲在他腿边。抬手，指尖按上他紧皱的眉心，慢慢揉开。

　　陈玄睁开眼。习惯性地想扯个轻松的表情，抬手要去摸她的头发。

　　暮寒按住他的手腕。

　　“不用硬撑。”她看着他，声音很轻，“我也可以照顾你。”

　　她直起上身，凑过去，嘴唇落在他眉心。

　　陈玄的手腕在她掌心里停住。反手握住她的手，收紧，把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额头抵着她的肩膀，他没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