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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有你,交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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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玄冥。
夜风带着凉意。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暮寒走在陈玄身后半步。脑子里还是刚才陈茗说的话——落差七八米的沟,刺藤,划得全是血的胳膊。
她停下脚步。上前一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侧脸贴在他后背上。
陈玄的脚步顿住了。脊背微微绷紧。
他没有回头。手掌覆上她交叠在自己腰腹的手背,拇指轻轻蹭了一下她的手腕。
“怎么了。”声音放得很低。
暮寒把脸埋在他衣服里,闷声说:“喝了点酒,有点晕。”
陈玄没拆穿她。
“背你走。”他松开她的手,蹲下身。
暮寒伏上去。手臂绕过他的脖颈时,指尖碰到了他上臂外侧。隔着衬衫布料,底下有一道凸起的痕迹。那是很多年前刺藤留下的疤。
她的指腹在那道痕迹上停了两秒,没有说话。
陈玄稳稳托住她,站起身。步伐平缓。
“陈玄。”她趴在他肩头,鼻尖是他身上淡淡的冷香,混着一点酒吧里的酒气。
“嗯。”
“以后不用什么事都一个人扛。”
陈玄走了几步。
“有你。”他说。
——
深冬的晨安,风刮在脸上发干。
暮寒连着熬了半个月,赶完积压的画稿和合作方案。截稿那天下午,她在沙发上睡了四个小时,醒来时天都黑了。
周末的对接陈玄全推了。他没提前说,只让她周六早上收拾两件换洗衣服。
车子驶出城区,高楼退开,变成连绵的山线。车窗半降,风吹进来。暮寒靠在副驾上,眼睛闭着。
“暮昕现在不爱跟我们一起出门了。”她闭着眼说。
“嗯。上周去打球了。”陈玄看着前方的路,“回去给他带点吃的。”
“好。”
民宿藏在山里。白墙木窗,院子里铺着青石板。没有商业区的嘈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白天沿着湖边栈道走了一段,水鸟贴着湖面飞过去。午后泡了会儿温泉,水汽蒸上来,骨头缝里的疲惫散了不少。
落日沉进山后,天色暗下来。
办理入住时,前台问房型。
陈玄还没开口,暮寒说:“大床房就好。”
声音不大,很平。
前台递过房卡。陈玄接过来,拎起行李。
房间不大。暖黄灯光,落地窗外是黑沉沉的山林。
门关上。
陈玄把行李放在柜子上。转过身,站在原地。
暮寒坐在床沿。
“你先洗,还是我先?”她问。
“你先。”陈玄嗓音比平时低,“我收拾东西。”
暮寒拿上衣服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隔着磨砂玻璃门,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陈玄坐在单人沙发上,手肘撑在膝盖上,指尖抵着眉心。
上一次在香江花园。她缩在床角发抖的样子,他记得清楚。这段时间他连碰她头发都刻意避开皮肤。今天她说“大床房”的时候,语气很稳。但他不敢赌。
水声停了。
浴室门推开。暮寒走出来,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微湿,搭在肩上。热水熏过的皮肤泛着浅红。
她走到床边,指尖攥了一下衣角,又松开。耳尖红透了。
陈玄站起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喉结滚了一下。
“我去洗。”
他走进浴室,步子很快。花洒打开,冷水浇下来。他撑着瓷砖墙壁站了一会儿,直到心跳慢下来,才换了热水。
洗完出来,暮寒已经躺在床上了。盖着薄被,侧着身。听见动静,她翻过来,平躺着看他。
指尖搭在被沿上。呼吸有一点紧,但眼睛没躲。
陈玄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床垫陷下去一块。
两个人都没说话。
他伸出手,掌心落在她鬓边。指腹拨开湿发,蹭过她泛红的耳尖。动作极轻。
低头吻下来。先是额头,然后是眉眼、鼻尖,最后落在唇上。很慢。
暮寒闭上眼。手指攥住他腰侧的衣服。
吻慢慢加深。陈玄停了一下,确认她没有躲,才继续往下。
陈玄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
暮寒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暖光。她能感觉到他撑在她身侧的手臂肌肉绷着,在克制力道。这个认知让她松了一点。她抬起手,指尖碰到他的肩。
陈玄低头看她。眼底那层一直压着的暗色浮上来了。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可以吗。”
暮寒点头。幅度很小。
暮寒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鼻尖全是他的味道——冷香混着沐浴露的松木气。
陈玄调整了姿势。肩膀挡住了大半的光线,阴影罩下来,压迫感骤然加重。
暮寒视线的角度变了。天花板的光晕晃了一下,
她的身体忽然僵了。
不是慢慢紧绷,是瞬间弹直。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画面错位了。
她猛地睁开眼。瞳孔散开,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本能地推在他胸膛上,指甲掐进他的肉里。身体拼命往后缩,后背撞上床头板,发出一声闷响。
陈玄的动作在同一秒全部停止。
这一次他没有退开。没有像上次那样撤到床角。
他就停在原地,双手完全离开了她的身体,摊开在她两侧的床单上。十根手指张开,掌心朝下,不碰她,也不离开。
“是我。”
声音压得很低,很稳。
暮寒浑身都在抖,牙齿磕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响声。眼泪瞬间涌出来,视线里全是碎片。
“暮寒。看着我。”
他没有伸手去碰她。只是把脸凑近了一点,让她能看清他的五官。
“是我。”
他的声音一遍一遍落下来。不急,不重,像一根绳子,抛进深水底。
暮寒的喘息卡在喉咙里。她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光影晃动,那张脸慢慢从碎片里拼凑完整。眉骨的弧度,下颌的线条,还有那双漆黑的、没有任何攻击性的眼睛。
掌心的温度隔着一寸空气传过来。
她认出了他。
身体的痉挛一点点平息。推在他胸口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力道,从掐着变成了攥着。
“陈玄……”
声音碎得不成调。
“我在。”
她突然扑进他怀里。手臂死死勒住他的脖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抖得像风里的叶子。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眼泪把他的胸膛洇湿了一大片。
陈玄的手臂收拢,把她紧紧扣在怀里。手掌贴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顺着脊椎往下捋。
“不怕了。”她闷在他颈侧,声音还在抖,但咬字很用力,“我不怕了。”
她抬起头,嘴唇找着他的嘴唇,贴了上去。
不是试探,是撞上去的。带着泪水的咸味和孤注一掷的力气。
陈玄的呼吸彻底乱了。他扣住她的后脑,回应这个吻。
他侧过身,靠在床头。
暮寒趴在他肩头,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陈玄……”她叫他。声音黏糊糊的,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和鼻音。
“看着我。”他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低下头。
暮寒睁开眼。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她看清了他的眼睛。漆黑,深邃,里面翻涌着要把她吞下去的重量。没有阴影,没有噩梦。只有她。
她不再躲了。
她迎上去,咬住他的下唇。尝到了血腥味,也尝到了咸涩的汗水。
——
夜色很深。房间里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