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至岸》兜兜有你

32、考前黄昏 倒计时只剩

　　倒计时只剩下十天。

　　教室里的氛围安静得近乎凝重，吊扇依旧日复一日地转动，吹不散六月闷热的空气。栀子花的香气慢慢淡下去，不少花瓣被连日的热风烤得发黄，零星落在窗台上，被同学随手扫进垃圾桶。

　　学校调整作息，不再安排整套限时训练，以自主复习、看错题本和查漏补缺为主。老师们反复叮嘱，不要再啃难题，保证睡眠，稳住心态。

　　我把厚厚的试卷堆叠在书桌一侧，不再刷新题。每天早上翻看背诵笔记，中午小憩二十分钟，晚上只复盘旧错题。神经依旧紧绷，但比起之前，内心多了一份笃定。

　　周二傍晚，晚霞铺满整片天空，橙红混着淡紫，温柔笼罩整座校园。晚饭时间，食堂人不算拥挤，我端着餐盘找空位，抬头看见瞿逸昂坐在靠窗的一桌，对面是他班里的同学。

　　他低头安静扒饭，偶尔抬眼和身边人交谈几句，神色松弛，没有往日刷题时的紧绷。夕阳穿过玻璃窗落在他肩头，柔和了轮廓。

　　我脚步顿了一下，转而选择离他较远的位置坐下。刻意不去张望，低头慢慢吃饭，耳朵却不自觉捕捉那边传来的零星话语。

　　“考完打算去哪里玩？”
　　“暂时还没想，先考完再说。”是瞿逸昂的声音，清淡平稳。

　　我握着筷子，心里轻轻一动。原来即便是他，也会在间隙里思考高考之后的事情。

　　吃完饭走出食堂，沿着林荫道散步放松。晚风裹挟着残留的花香，路上三三两两都是捧着书本散步的高三学生。

　　走着走着，前方迎面走来瞿逸昂和他那位同学。避无可避，我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身。

　　“崔沁怡。”瞿逸昂先开口，语气自然。
　　“瞿逸昂。”我轻声回应。

　　他身旁的男生好奇扫了我一眼，没说话。

　　“复习还顺利吗？”瞿逸昂问。
　　“还好，主要看错题，调整状态。”我攥紧手里的笔记本，“你呢？”
　　“差不多，保持手感。”他浅浅笑了笑，“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正常发挥就好。”

　　简单几句问候，短暂相遇。简单道别之后，我们擦肩而过，各自走向不同方向。

　　我慢慢往前走，心里很平静。没有汹涌的心动，没有慌乱无措，只剩淡淡的暖意。从高一开学典礼远远仰望，到如今可以从容地和他简短交谈，我已经走了很远。

　　回到教室，教室里大半同学还在看书。我翻开历史笔记，一页一页慢慢浏览，不再强迫自己死记硬背，只是熟悉框架脉络。

　　晚自习班主任过来巡班，看见不少人神色焦虑，轻声安抚：“高考只是人生其中一站，尽力就不留遗憾。”

　　夜里下自习，我收拾书包走出教学楼。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抬头能看见夜空里稀疏的星星。

　　距离高考十天，所有的追逐、熬夜、试卷与心事，都快要迎来终点。

　　我曾经以为，喜欢一个人，一定要站到他身边。可这三年走来才明白，瞿逸昂是照亮我高中岁月的一束光。因为想要靠近这束光，我咬牙克服自卑，埋头苦读，从那个勉强踩线进入重点高中的女孩，成长到有底气奔赴考场的自己。

　　至于结局，顺其自然就好。

　　回到家，我把文具袋整理妥当，笔、橡皮、尺子一一清点，放在书桌显眼处。桌角那张贴了很久的目标院校便利贴，我伸手轻轻摩挲了一遍。

　　明天依旧要早起，继续从容走完最后的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