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至岸》兜兜有你

30、栀子初绽 倒计时的数

　　倒计时的数字跌落到四十天的时候，校园里的栀子悄悄打了花苞，藏在浓密的绿叶之间，还没有完全绽开，却已经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

　　试卷一套接着一套，周测、限时训练、早读默写、晚读背诵，日子循环往复，像一条不停转动的传送带。大脑长期处于紧绷状态，有时候盯着一道历史材料题看很久，文字在眼前打转，却很难立刻抓住答题要点。我学会了在疲惫的时候停下笔，趴在桌上闭目几分钟，再重新提起精神。

　　班主任反复强调，现阶段最重要的不是刷新题，而是复盘错题，稳住心态。我听从建议，把厚厚的错题本翻出来重新梳理，标记反复出错的知识点。文综主观题是我的主战场，我对照参考答案一点点抠语言，打磨答题逻辑。

　　周五下午是全校统一的答疑时间，办公楼走廊挤满了人。我抱着历史练习册，排在历史老师办公室门外，队伍移动得很慢。走廊另一端传来交谈声，我抬眼，看见瞿逸昂站在理科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物理错题集，正在和老师讨论题目。

　　他侧脸认真，眉头微蹙，听完老师讲解之后轻轻点头，笔尖在本子上飞快记录。阳光斜斜落下来，落在他校服的肩线。

　　我慌忙收回视线，重新低下头看手里的习题。明明只是远远一瞥，心跳还是悄悄快了几分。

　　等我从办公室出来，天色已经微微发暗。我抱着书本走向食堂，没想到在转角的地方和瞿逸昂撞了个正着。

　　“抱歉。”我下意识道歉，怀里的练习册滑出来几本，散落在地面。

　　“没事。”瞿逸昂弯腰帮我捡起来，把书本递还给我，目光扫过封面上的历史习题册，“还在补文综？”

　　“嗯，主观题总是容易丢分。”我接过书本，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迅速缩回来，耳尖发烫。

　　“文科的大题，关键是找准材料关键词，分点作答，不要堆砌文字。”他顿了顿，轻声说，“我之前帮我表妹看过几套文综试卷，她也是容易写得太多，抓不住得分点。”

　　我有些意外，没想到他还了解这些。“原来是这样，我经常担心写太少拿不到分，所以总是拼命写满。”

　　“适当精简，踩中要点才最重要。”他笑了一下，眼底温和平静，“越到最后，越不要盲目求多。”

　　简单的几句提点，刚好戳中我一直以来的问题。我认真记下，真诚道谢：“谢谢你，很有用。”

　　“不用客气。”他看了看手表，“我要去食堂了，先走一步。”

　　“嗯，再见。”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站在原地，怀里抱着厚重的习题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栀子香气。

　　回到教室，晚自习如常。我拿出文综试卷，按照刚才他说的方法，重新改写几道主观题。试着剥离冗长的描述，提炼核心观点，分点罗列。写完对照答案，发现果然清晰很多，多余的废话少了，重点更加突出。

　　我在笔记本空白处轻轻写下一句话：不要盲目堆砌，抓住核心。

　　窗外夜色渐浓，教室里只有笔尖沙沙的声响。高考越来越近，所有人都在咬紧牙关冲刺。偶尔我会走神，想起开学典礼那个站在台上演讲的少年。这份藏在心底的喜欢，早已不再是悸动与幻想，而是推着我不断修正自己、沉下心学习的力量。

　　我不再幻想高考之后会发生什么。或许我们会去往不同城市，此后很难再见。可即便如此，这段被他照亮的时光，已经足够珍贵。

　　下课后，我走在林荫道上，晚风拂过树梢。路边的栀子花苞鼓鼓的，想来再过不久，就会开满整条小路。

　　倒计时四十天，长路仍在前方。我握紧手里的笔，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