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至岸》兜兜有你

21、第 21 章 初春的风还

　　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操场边的迎春却抢先开了，一串串嫩黄小花顺着围栏垂落，给沉寂许久的校园添了鲜活的颜色。

　　高二下学期的课业骤然加重。不再是零散的单元测验，各科老师开始有意识训练整套文综限时卷。原本一周一次的小测，变成每周两套模拟训练。每到周一下午，教室里就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气息，答题卡分发下来，笔尖沙沙作响。

　　我把闹钟往前调了二十分钟，每天早起背地理区域图和历史论述题素材。林晓看着我厚厚的笔记本，一边整理试卷一边打趣：“崔沁怡，你现在越来越卷了，再这么下去，说不定能冲进文科年级前五十。”

　　我低头圈画错题，轻轻笑了笑：“只是不想原地踏步而已。”

　　心底藏着一个模糊的期许，我想站得再高一点，就算不能和瞿逸昂并肩，也希望将来填报志愿的时候，能拥有选择城市的底气。

　　这学期我们碰面的次数不多。大多是在周一升旗仪式的队伍里，隔着老远，匆匆一瞥。他依旧是理科实验班的焦点，课间常有同学围过去问理科难题，他耐心讲解，语速平缓，眉眼从容。

　　三月中旬，学校组织高二全体学生参加全市统一的模考。

　　这场模考的成绩会纳入全市学情统计，老师反复强调它的重要性。考前一周，晚自习延长半小时，整栋教学楼灯火通明。

　　考试那两天，我尽量放平心态。文综主观题依旧沿用搭建框架的方法，写完之后还留出几分钟检查有没有遗漏采分点。走出考场时，天色已经暗了，晚风微凉。

　　人群熙攘，我看见瞿逸昂和几个同学走在前面，正在讨论理综最后一道大题。他背着双肩包，侧头听同伴分析，偶尔开口补充几句。

　　我放慢脚步，没有上前打扰，只是远远跟着走了一段，在岔路口转向文科楼。

　　三天之后，成绩下发。

　　拿到成绩单的那一刻，我屏住呼吸看向总分。

　　这次模考，我冲进了文科年级前六十。历史和语文发挥稳定，地理依旧是短板，但相比上次期末，已经提升了不少。

　　“沁怡！太厉害了！”林晓激动地拍我的胳膊，“全市统考，这个名次含金量很高！”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成绩单，指尖微微发颤，心底涌上一阵酸涩又甜蜜的成就感。长久以来日复一日的背诵、刷题、整理错题，终于有了看得见的回报。

　　我下意识去看理科榜，瞿逸昂依旧稳居理科前列。

　　午休，我抱着刚整理好的地理错题集去图书馆。打算找一本区域地理教辅，刚走到文史书架旁，便看见瞿逸昂站在不远处理科书籍区域，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资料书。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见是我，眉眼舒展，露出浅浅笑意。

　　“崔沁怡。”

　　“瞿逸昂，你也来图书馆？”我停下脚步，把错题本抱在怀里。

　　“嗯，来借一本数学拓展习题。听说这次全市模考，你考得很不错？”

　　我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知道。脸颊有点发烫：“嗯，相比之前进步了不少，不过地理还是拖后腿。”

　　“地理确实不容易，很多知识点综合性很强。”他想了想，轻声建议，“地理不要死背地图，多去理解原理，比如气候、洋流，弄懂底层逻辑之后，再去记区域特征会轻松很多。我之前看过一点地理资料，这个方法或许对你有用。”

　　我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我之前一直埋头背，很少琢磨原理，难怪总是丢分。”

　　“可以试试。”他合上书，看了一眼手表，“我等会儿要回班里，还有一套卷子没写完。你继续看书，祝你地理慢慢提分。”

　　“谢谢你，你也加油。”

　　道别之后，我站在书架之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他总能在不经意间，给我恰到好处的指引。不是刻意的关照，只是出于善意的提点，却足够支撑我熬过很多枯燥刷题的日夜。

　　回到教室，我立刻按照他说的思路调整地理的复习方式。不再机械背诵各个地区的特征，而是把大气环流、地形、水文原理单独拎出来，一点点拆解，再结合地图去理解。

　　日子一天天向前，春日越来越浓。香樟长出鲜嫩的新叶，阳光穿过枝叶，在课桌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四月，学校举办春季运动会。

　　我没有报名长跑，高二学业紧张，大家大多选择做后勤或者观众。开幕式结束之后，我坐在看台上，帮班里看管物资。视线扫过跑道，看见瞿逸昂代表理科实验班参加男子一千五百米。

　　发令枪响，选手们一同冲出起跑线。

　　前两圈，他保持在队伍中段，节奏平稳，没有盲目冲刺。到最后一圈，他开始加速，一步一步超越前面的选手。看台之上，理科班的呐喊声此起彼伏。

　　冲线的那一刻，他拿到第二名。

　　跑完之后，他扶着膝盖微微喘息，额头上满是汗水，同学递给他矿泉水。他仰头喝水，侧脸线条干净。阳光落在他身上，少年意气扑面而来。

　　林晓靠在我肩头小声说：“瞿逸昂真的好全能，学习厉害，运动也不差。”

　　我静静望着跑道那边，轻轻“嗯”了一声。

　　我喜欢的少年，从来不是完美无缺的神，他会竞赛失利，会刷题遇到瓶颈，长跑也拿不到第一。可他永远沉稳，懂得把握节奏，懂得调整自己。

　　运动会结束之后，课业再次回归紧张的节奏。各科老师开始陆续提醒，高二很快就要结束，再过一年，就要踏上高考考场。

　　晚自习，教室里安静无声。我埋头刷地理综合题，窗外月色清亮。偶尔抬眼望向对面理科楼，那扇窗户依旧亮着灯光。

　　我们依旧隔着两栋教学楼，在同一片月光下，各自奔赴前路。

　　我的暗恋依旧安静地藏在心底，没有告白，没有越界。这份喜欢，已经慢慢沉淀，变成督促我不断向前的力量。我不再只渴望靠近瞿逸昂，更渴望拥有属于自己的辽阔未来。

　　五月，期中联考悄然临近。

　　书桌前贴满五颜六色的便利贴，写满地理原理、历史论述素材和英语短语。我拿起笔，继续刷题。窗外，香樟的绿叶层层叠叠，风一吹，沙沙作响。

　　高二剩下的时光，正在一分一秒缓缓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