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至岸》兜兜有你

20、第 20 章 期末统

　　期末统考的考场设在实验楼。

　　考场里暖气开得不算足，笔尖落在答题卡上，指尖依旧冻得发僵。拿到文综试卷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沉下心读题。按照一直练习的习惯，做大题先在草稿区域简单搭好逻辑框架，再填充知识点。

　　两天考试一晃而过。最后一门英语收卷铃响起，考场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声。走出实验楼，空气清冽，天边铺着一层淡橘色晚霞。

　　林晓挽住我的胳膊，长长舒了一口气：“终于考完了！不管结果如何，总算可以短暂松口气。你感觉怎么样？”

　　“不好说，文综有两道地理大题拿不准，历史主观题勉强写完。”我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目光不自觉扫向不远处的人流。

　　人群里，瞿逸昂和他的同学并肩走出来，几个人低声讨论着最后一科的物理大题。他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帽子随意搭在脑后，神情放松，不像之前竞赛备考时那般紧绷。

　　他似乎察觉到视线，转头望过来，目光对上的瞬间，朝我轻轻颔首示意。我也微微点头，随即移开目光，心跳轻轻漏了一拍。

　　一周之后，期末成绩在校园内网和年级公告栏同步放出。

　　午休时，我们一群人挤在公告栏前，层层叠叠的人头挡住榜单。我踮起脚尖，一点点向上搜寻，终于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名次又往上挪了十几位。

　　虽然依旧离年级前列很远，但相比刚入高二时，已经是稳步向前。历史单科分数提升最明显，我看着那串数字，心底漫开淡淡的欢喜。

　　“沁怡，你太稳了！一直在往上走。”林晓拍了拍我的肩膀，“继续这样，高考很有希望冲刺好学校。”

　　我笑着点头，视线继续往上移动，找到瞿逸昂的名字。

　　竞赛耽误的文化课，他已经追回大半，理科排名重回顶尖梯队。站在人群里，我看着两行相隔很远的名字，心里安静地想着，我们两个人，都没有停下脚步。

　　当天下午，班主任在班里布置寒假作业，厚厚的一沓试卷、背诵清单和课外阅读书目，堆在课桌上像一座小山。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预示着寒假将至，也预示着短暂的休憩之后，新一轮的复习攻坚战就要开启。

　　放学前，学校组织期末散学典礼。

　　大礼堂内坐满全校学生，校长讲话、优秀学生代表发言。我没有料到，这一次上台分享期末学习心得的人是瞿逸昂。

　　聚光灯落在舞台中央。

　　他站在话筒前，语气从容，不骄不躁。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是平实分享竞赛失利之后，如何调整心态、补回落下的理科功课，也顺带提起，学习最重要的不是一次考试的得失，而是长久稳定的坚持。

　　我坐在台下，安静听着。

　　他说的话，像一股温水缓缓淌进心底。原来他也会在深夜因为一道难解的数理化题目而烦躁，也会偶尔怀疑自己，只是不会长久沉溺消极。

　　典礼结束散场，人流涌向校门口。

　　我抱着沉甸甸的书本，慢慢走在香樟大道上。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喊我的名字。

　　“崔沁怡。”

　　我停下脚步回头，瞿逸昂快步走上来，手里拎着装习题册的帆布袋。

　　“刚刚听完你的分享，很棒。”我开口。

　　“谢谢。”他唇角扬起浅笑，目光落在我怀里的课本上，“期末考发挥得还不错吧？”

　　“嗯，有进步。”我有点腼腆，“寒假打算把地理薄弱模块补一补，多刷文综套卷。”

　　“挺好的，文科套卷训练很重要，做完一定要认真复盘错题。”他顿了顿，“我寒假主要用来刷理综真题，把之前漏掉的知识点彻底补齐。”

　　“那寒假也要辛苦刷题了。”

　　“算是，不过也会留几天休息。”他看向校门口，“快要放假了，祝你寒假学习顺利，来年继续进步。”

　　“你也是，祝你刷题顺利。”

　　简单道别之后，我们各自走向校门。

　　回家的大巴缓缓驶离校园，车窗掠过熟悉的教学楼、操场和香樟树林。我靠在车窗边，抱着书包，心里安安静静。

　　寒假开始，日子变得规律。

　　每天早上七点起床，背诵语文古诗文、英语单词；上午刷一套文综选择，整理错题；下午专攻地理区域题；晚上阅读课外史料，写简短的读书札记。书桌靠窗，偶尔抬头望向窗外冬日萧瑟的街景，我会想起瞿逸昂，猜想这个时候，他是不是也正坐在书桌前，埋首于厚厚的理综真题集。

　　我们身处两座相隔不远的小城，隔着一段路程，却依旧在同一段时光里，向着高考的方向努力。

　　大年三十那天，短暂放下习题。年夜饭过后，我躺在沙发上翻看高中班级群。群里很热闹，大家互相发新年祝福，有人晒年夜饭，有人分享烟花照片。

　　翻着翻着，一条消息跳出来，是理科实验班的同学发的朋友圈截图，被转发到群里。

　　瞿逸昂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书桌一角堆叠的真题册，配文简单：岁末，继续前行。

　　没有自拍，没有多余的感慨。

　　我默默点开大图看了一眼，悄悄记下，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只是看着那一行字，心底轻轻一动。

　　原来即使是春节，他也没有完全停下。

　　春节假期很快过去，剩下的大半段寒假，我重新回归学习节奏。二月末，寒假即将结束，距离开学只剩几天。我把整理好的文综错题本全部翻看一遍，标记依旧薄弱的考点，写在便利贴上，贴在书桌前方。

　　返校前一晚，我坐在书桌前，提笔在日记本上写下一段话。

　　我依旧会悄悄关注瞿逸昂，这份藏在心底的喜欢，没有热烈汹涌，却像一束长久不灭的微光。它不会让我不顾一切奔赴，只会提醒我，要沉下心走好属于自己的路。我们走在不同的学科赛道，各自奔赴属于自己的远方，未来会去往哪一座城市，现在尚且未知。

　　第二天清晨，收拾好行李箱，坐上返校的班车。

　　重新踏入校园，空气里带着初春的凉意。树枝上冒出小小的嫩芽，沉寂了一个冬天的校园慢慢苏醒。教学楼走廊里，再次响起同学们交谈的声音，各科课代表开始搬运新的试卷。

　　高二下学期，正式拉开帷幕。

　　我抱着课本走向文科班教室，抬眼望向对面理科楼。那扇熟悉的窗户，已经亮起了灯光。

　　少年的征途，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