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至岸》兜兜有你

12、岁末收卷，冬辞校园 霜寒日渐深

　　霜寒日渐深重，清晨到校，窗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冰花。期末统考的倒计时贴在教室后墙，红色数字一天天缩减，高一上学期最后的大考，终于近在眼前。

　　班里的氛围沉静，不再像期中之前那样弥漫紧绷的焦虑。大家习惯了高强度复习，课间大多低头翻看笔记，偶尔小声互相抽背。我依旧维持长久以来的节奏，每天规划好复习清单，把错题本重新复盘一遍，薄弱的物理、数学板块重点查漏。

　　新同桌依旧和我互相帮扶。我们约定，每天午休抽二十分钟，轮流讲解一道综合大题。林晓也收住贪玩的心，捧着背诵手册，常常拉着我默写古诗文。

　　偶尔在走廊遇见瞿逸昂。他大多抱着厚厚的复习资料，步履从容。擦肩而过时，彼此点头。我不再像最初那样心跳慌乱，只留一份平和的欣赏。

　　期末统考一共四天。

　　走进考场，我放平心绪。拿到试卷，先浏览整份卷子，规划答题顺序。遇到复杂大题，依旧沿用之前的办法，暂时跳过，保证基础题不丢分，最后回头攻坚。笔尖落在答卷上，沉稳有序。

　　四天的考试匆匆落幕。最后一门交卷铃响起的那一刻，考场里压抑许久的气氛瞬间松快。同学们长舒一口气，收拾文具，低声说笑，讨论着考题，开始畅想寒假。

　　林晓拎起书包跑到我身边：“终于考完啦！不管成绩怎么样，总算可以暂时放下卷子好好休息一阵子。”

　　“嗯，可以歇一歇了。”我笑着点头。

　　考完试之后还有两天在校，老师讲解试卷，布置寒假作业。教室里不再紧绷，不少人趁课间闲聊，规划寒假安排。有人打算外出游玩，有人报了补习班，也有人只想在家好好睡觉。

　　两天之后，期末成绩在校园公告栏公示。

　　午休，我和林晓一起走到一楼大厅。榜单长长的，我顺着名单一行行向下查找。

　　崔沁怡，总分663，年级176名。

　　又是稳步向前。从入学387名，一路走到176。没有一跃千里的奇迹，全是一步一步日积月累换来的结果。

　　“太棒了沁怡！整个学期一直在往上走，从来没有掉下去过。”林晓由衷替我开心。

　　我看着榜单上自己的名字，心底安静欢喜。目光向上移动，瞿逸昂依旧稳居年级第一。

　　巨大的差距依旧存在。但我早已不再执着于追上他。这一学期，我收获的远不止名次的提升。我学会和焦虑共处，懂得稳住自己的节奏，不再被多余情绪消耗，学会欣赏别人，更学会打磨自己。

　　我轻轻收回目光，和林晓慢慢走回教室。

　　散学典礼安排在周五上午。全校集合在操场，校长做学期总结，表彰优秀学生，叮嘱寒假安全。寒风凛冽，大家裹紧校服，站在队伍里，偶尔哈出白色雾气。

　　瞿逸昂作为年级第一名，上台代表高一学生发言。他站在话筒前，语气平静，讲的是沉心学习、懂得取舍，在成长路上守住本心。

　　我站在人群里静静听着。没有过多遐想，只是认真听完这段发言。

　　典礼结束，回到教室。陈老师发放成绩单、寒假作业，叮嘱假期学习安排。“不要彻底松懈，劳逸结合，好好休整，下学期继续努力。”

　　同学们互相道别，收拾课桌里堆积一学期的书本、练习册。纸箱、书包塞得满满当当。我把深蓝色错题本、作文二等奖奖状，小心放进书包最内层。这是整个学期最珍贵的收藏。

　　林晓拍了拍我的肩膀：“寒假有空记得联系，开学再见！”

　　“好，开学见。”

　　收拾完毕，我背着沉甸甸的书包走出教学楼。冬日阳光淡淡的，香樟树枝依旧翠绿，地上残留着昨夜融化霜水的湿痕。校门口人来人往，同学们三三两两，笑着告别，奔赴假期。

　　我慢慢走向校门，刚踏出铁门，就看见瞿逸昂站在路边，和同班同学道别。同学转身离开之后，只剩下他一个人，正准备背起书包。

　　抬眼，他看见了我。

　　冬日的阳光落在他肩头，他微微颔首，开口：“考完期末，假期好好休息。”

　　“嗯，你也是。”我停下脚步，轻声回应。

　　“这一学期辛苦了。”他淡淡一笑。

　　“你也是。”

　　短暂的沉默，风从街边吹过来。我们都清楚，这一学期所有的相遇：图书馆书架的指尖相触、志愿活动隔着人群的对视、楼梯间那句提点、征文比赛同台领奖，所有细碎的片段，都随着这个学期的落幕，暂时画上一个休止符。

　　“开学再见。”瞿逸昂背起书包。

　　“开学再见。”

　　他转身，沿着马路另一边走远。我站在原地看了几秒，随后转身，走向公交站台。

　　公交车缓缓驶来，我上车，找靠窗位置坐下。书包压在腿上，沉甸甸的，装满一整个学期的习题、笔记与心事。

　　车子开动，窗外明德校园慢慢向后退去。

　　回想刚踏入明德的那个九月，秋阳正好，香樟繁茂。那时的我，自卑怯懦，成绩落在末尾，心底藏着一份不敢言说的心动。一整个秋冬走过，经历考试起落，情绪的内耗与和解，学会专注当下，在奔跑与笔墨之间慢慢成长。

　　瞿逸昂是我青春里一束安静的光。我没有靠近，没有倾诉心底的喜欢，没有奢求故事继续延伸。只是借着这束光，看清自己，推着自己不断往前走。

　　这份心动，依旧安安静静藏在心底。它不再是敏感酸涩的牵绊，变成了一段温柔的纪念。

　　回到家中，我把书包放下，拿出那本厚厚的深蓝色错题本，放在书桌一角。翻开最后一页，提笔写下：

　　高一上学期落幕。一路步履不停，得失皆为收获。暂别校园，静待开春重逢。

　　寒假正式开启。窗外冬日安宁，漫长的假期在眼前铺开。我可以留出时间休息、读书，也会按计划复习预习。

　　少年奔赴他的寒假，我奔赴属于我的冬日时光。待到开春回暖，香樟再逢新叶，我们再回到明德，继续各自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