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至岸》兜兜有你

13、春归枝上，分科抉择 过完春节，

　　过完春节，寒意一点点褪去。二月末的清晨，风里不再带着刺骨的冰，阳光柔和地洒进校园。香樟树熬过一整个寒冬，枝桠间冒出星星点点嫩绿色新芽，在常年深绿的叶片之间，添上一层鲜活的春意。

　　寒假结束，高一全体学生返校报到。

　　走进熟悉的教学楼，喧闹声再次填满走廊。一个多月未见，同学们互相围在一起，聊着过年的趣事，分享假期里读完的书。我背着书包走进教室，找到自己的座位。课桌擦得干干净净，窗外春风穿过枝叶，轻轻拂动窗沿。

　　林晓早早到了，看见我进来，立刻挥手：“沁怡！假期过得怎么样？我在家大部分时间都在补数学，太难了。”

　　“还算充实，读了几本散文，也提前预习了一点新课。”我放下书包坐下。

　　开学第一天班会课，陈老师进门，神色认真，带来了所有人都在等待的消息。

　　“通知下来了，本学期会进行文理分科。四月初就要提交选科志愿，期末正式分班。大家这段时间好好想一想，结合自己的兴趣、成绩，慎重做决定。”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讨论声。选科这件事，从高一开学就不断被提起，如今终于摆在眼前。

　　我的心里一下子乱了。

　　这段时间我反复审视自己：我热爱文字，喜欢阅读、写随笔，语文和英语一直是强项。可经过上学期一整个秋冬的坚持刷题，理科也不再是曾经一塌糊涂的模样，物理数学虽然不算顶尖，但已经能稳住基础分，稳步提升。

　　一边是发自内心喜欢的文科，一边是付出无数汗水才有所起色的理科。两边各有取舍，很难下定决心。

　　课间，走廊里到处都在讨论选科。很多同学目标明确，有人笃定选文，有人坚定选理。

　　我靠在栏杆上发呆，目光不自觉望向四楼。远远看见瞿逸昂和几个同班同学站在窗边聊天，话题正是选科。犹豫片刻，我没有上前，只是安静站着。

　　没过多久，他们的谈话声顺着风飘下来。

　　“肯定选理科，以后可选专业更多。”是他同学的声音。

　　瞿逸昂轻轻应了一声：“嗯，我选理科。”

　　短短一句话，落进耳朵里。

　　我心头轻轻一颤。

　　原来他确定选理科。

　　我默默转过身，走回教室，坐在座位上，心里开始拉扯。心底有一个微小的声音悄悄冒出来：如果我选择理科，分班之后，或许还有机会和他在同一栋教学楼，遇见的机会会更多。如果选文，未来大概率会分到文科楼层，往后日常碰面的机会，会变得很少。

　　我知道这个想法很幼稚。选科是决定未来几年学习方向，甚至影响高考和大学专业的大事，不能因为这样一个理由做决定。可念头一旦升起，就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接下来几天，我陷入漫长的纠结。

　　晚自习，我摊开各科成绩单反复比对。文科成绩稳定，阅读写作是我的热爱，学起来内心轻松，愿意主动钻研；理科虽然有进步，但想要冲到优秀，还要投入成倍的精力，学起来要更辛苦。

　　林晓已经下定决心选文，她转头看见我对着成绩单发愁：“你还在纠结吗？我觉得你文笔那么好，天生适合文科啊。”

　　“我也喜欢文科，只是……有点拿不定主意。”我低声说，没有说出心底那个隐秘的缘由。

　　放学路过图书馆，我进去想静下心翻会儿书。进门，看见瞿逸昂独自坐在靠窗老位置，摊开物理竞赛习题册，安静演算。

　　我放轻脚步，选了较远的座位坐下，拿出积累本。目光偶尔飘向他的方向，心里还在权衡。

　　我问自己，如果仅仅是为了多一点遇见的可能，就选择并不完全贴合自己热爱的理科，将来会不会后悔？

　　选科是属于我自己的路，不是为了追随某个人。上一整个学期，我学着不再被情绪裹挟，专注自我。难道到了重要的抉择面前，又要被心底这份欣赏打乱方向吗？

　　那个傍晚，我在图书馆待到闭馆。走出大门，春风吹过，香樟新叶轻轻晃动。我沿着小路慢慢走，心里不断和自己对话。

　　之后几天，我去找陈老师聊聊选科的困惑。办公室里，陈老师翻看我的成绩单，温和地开导我：“选科最重要的两点，一是你的兴趣，能不能长期坚持；二是学科潜力。不要被别人的选择影响，适合别人的路，未必适合你。你要听从自己内心。”

　　走出办公室，老师的话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周末在家，我把所有试卷、作文、错题本摊在书桌。翻过上学期写下的作文，一页页摘抄的散文，那些沉浸在文字里的平静和欢喜，是理科刷题时很少体会到的。

　　可另一方面，我想起这半年攻克理科难题的坚持，那些熬过的夜晚，一点点上涨的分数。放弃这段努力，也觉得可惜。

　　周一午休，在教学楼楼梯偶遇瞿逸昂。他抱着厚厚的物理教辅上楼，看见我，停下脚步。

　　“听说大家都在纠结选科。”他主动开口。

　　“嗯，我还没有确定。你确定理科了？”我问。

　　“嗯，我更擅长理科，也感兴趣。”他顿了顿，提醒道，“选科不要参考别人的选择，遵从自己的优势和喜欢，这才是长久支撑学习的动力。”

　　又是一句简单的话，刚好点醒我。

　　原来他也是这样想的。他做出自己的选择，也提醒旁人，不要盲目跟随。

　　道别之后，我慢慢走下楼梯。心里的迷雾，一点点散开。

　　我不能因为想要多遇见他，就勉强自己走上一条并不完全契合本心的道路。欣赏一个人，不是追着他的脚步选择一样的路，而是选属于自己的方向，各自奔赴。哪怕以后楼层不同，遇见变少，也不该牺牲自己的热爱。

　　当晚回到书桌前，我认真写下选科的利弊清单。

　　喜欢文字，享受阅读与写作，文科是发自内心的热爱；理科虽有进步，但学习过程耗费巨大心力，并非我的热爱。

　　答案慢慢清晰。

　　我打算选文科。

　　确定想法的那一刻，心里悬着很久的石头落了地。纵然之后，日常碰面的机会会变少，可这个选择，忠于我自己。

　　第二天课间，我告诉林晓我的决定。

　　“太好了！咱们可以继续在同一层，一起学文科！”林晓开心地笑着。

　　选科志愿表下发，我在选科那一栏，认真填上：文科。笔尖落下，一笔一划，不再犹豫。

　　志愿上交之后，校园里选科的讨论慢慢平息，大家都陆续确定方向。有人选理，有人选文，奔赴不同赛道。

　　春日越来越暖，香樟新芽舒展，满目清新。

　　偶尔在校园偶遇瞿逸昂。知道我们会走向不同分科赛道，再见时，心底依旧是平和的欣赏，没有遗憾。遇见就点头问好，简单寒暄，然后各自走向教室。

　　一次放学，在校门口碰到。

　　“选科定好了吗？”瞿逸昂问。

　　“嗯，选文。”我平静回答。

　　他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挺好的，你的文字很有力量，很适合文科。好好加油。”

　　“你也是，理科一切顺利。”

　　简单道别之后，我们各自离开。

　　我走向公交站台，春风拂过脸颊。

　　我们的道路，从这里开始，正式分开。他奔赴理科的广阔天地，我去往文字的世界。往后在校园里相遇或许会变少，但这段高一上学期的成长，不会消失。

　　心底那份安静的欣赏依旧留存，只是我更加明白：青春里的这束光，不必并肩同行。我们各自选择热爱的方向，在不同赛道，继续努力生长。

　　回到家中，翻开深蓝色错题本，在崭新一页写下：
　　选科落定，分道启程。不必追随别人的方向，忠于本心，就是最好的选择。

　　窗外春光正好，枝头新叶舒展。高一下的学习正式拉开帷幕，新的课程、新的挑战，在前方静静等待。我收拾好心情，准备迎接属于我的文科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