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至岸》兜兜有你

10、月考风静，一语共鸣 深秋的风一

　　深秋的风一天比一天凉，清晨走进校园，能看见香樟树下积起薄薄一层褐色落叶，踩上去沙沙轻响。月考的通知贴在公告栏，距离考试只有十天。

　　经历过期中的情绪起伏，这一次我没有再陷入紧绷的焦虑。不再像从前那样，每晚熬到深夜硬啃难题，也不会因为一两道错题，就反复怀疑自己。

　　每天依旧保持固定节奏：清晨公交上背诵古诗文，课堂认真记下笔记，傍晚有空就去图书馆自习。深蓝色错题本越积越厚，里面不只有错题步骤，还慢慢记下很多自己的心态感悟。

　　新同桌理科很好，遇到物理、数学综合题，我们常常互相讨论。我帮他梳理语文主观题答题框架，他帮我拆解理科的逻辑陷阱。一来一往，我的理科短板一点点补齐，学习不再是孤身硬扛。

　　林晓状态也调整回来，课间拉着我互相抽背知识点，偶尔偷偷塞给我一颗薄荷糖提神。“这次月考不求突飞猛进，稳住就行，别像期中之前那样压力大。”

　　“嗯，稳住心态最重要。”我拆开糖纸，薄荷的清凉漫开。

　　课间偶尔在四楼走廊远远瞥见瞿逸昂。他大多时候埋着头刷题，或是和同学简单讨论题目。看见我，依旧只是淡淡颔首，没有多余交谈。现在再看见他和同学说笑，我的内心已经不会再起酸涩的波澜。那份心动沉淀下来，变成安静的欣赏，不再轻易牵动我的情绪。

　　考前第三天的傍晚，我留在教室整理月考复习提纲。教室里大部分同学已经离校，只剩寥寥几个人。我收拾好资料，抱着书本准备去图书馆，走到教学楼后侧的楼梯间，听见转角传来说话声。

　　是瞿逸昂，还有他同班的好友。

　　我脚步下意识放轻，没有上前打扰，沿着台阶慢慢往下走。

　　“逸昂，马上月考，你好像一点都不紧张。”男生的声音带着一点苦恼，“我最近总容易分心，脑子里乱七八糟，看书看不进去。”

　　瞿逸昂的声音清清淡淡，顺着安静的楼梯飘过来：“学习最怕被杂绪牵着走。专注当下就好，不要被多余的情绪影响节奏。想太多无关的事，只会白白消耗精力。”

　　“道理我都懂，但是很难做到。”

　　“慢慢练。分清主次，现阶段最重要的就是学习，其他念头可以暂时放一边。”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脚步微微一顿。

　　专注当下，不要被情绪消耗。

　　这句话，恰好是我最近一直在学着做到的事。之前我会因为心底隐秘的心思，敏感、内耗，心情跟着别人的一举一动起伏。现在慢慢懂得，那些多余的情绪，只会消耗自己的精力，耽误本该专注的学习。

　　原来站在高处的他，也同样会提醒身边人，不要被情绪拖累。

　　他们继续闲聊几句，随后脚步声响起，两个人朝着校门方向离开。我等脚步声走远，才继续下楼。

　　走在铺满落叶的路上，晚风拂过脸颊。我抱着书本，心里泛起很深的共鸣。我欣赏的正是他这份清醒，分得清轻重，守住自己的节奏，不被杂念裹挟。

　　我没有多想别的，只把这句话默默记在心里，当作给自己的提醒。

　　很快，月考正式开始。

　　考场安排在二楼，离我的教室很近。拿到试卷，我深吸一口气，放平心态。遇到复杂的大题，不再慌乱死磕，先标记跳过，把基础题稳稳拿到分数，回头再来攻克难点。

　　整场考试，心态格外平稳。没有手心冒汗的紧张，也没有患得患失的不安，只专注眼前的每一道题目。

　　最后一门考完，收卷铃声响起。走出考场，同学们松了口气，三三两两讨论考题。林晓跑到我身边：“感觉这次题目难度适中，我发挥比期中好一点，你怎么样？”

　　“还行，心态挺稳的。”我轻轻笑了。

　　等待成绩的几天，课堂照常推进新课，大家没有一直纠结考题，按部就班完成作业。

　　一周之后，月考成绩贴在一楼公告栏。

　　下课，我和林晓一起走过去。榜单密密麻麻，我一行行往下找。

　　崔沁怡，总分641，年级195名。

　　相比期中二百一十二名，又往前提升十七名。进步幅度不算巨大，是小小的跨越，却是在心态稳定的状态下拿到的成果。

　　“太棒啦，又前进了！”林晓拍了拍我的肩膀，“虽然进步不多，但至少稳住，持续往上走。”

　　我望着那个名字，心底是平和的喜悦，没有狂喜。这是一步一步踏实积累换来的结果。目光抬向榜单顶端，瞿逸昂依旧稳居年级第一。

　　巨大的差距依旧存在，但我不再执着于缩短距离。我更在意的是，我不再轻易被情绪内耗，学会专注当下，这比名次的提升更加珍贵。

　　回到教室，我翻开深蓝色错题本，在新的一页写下：专注当下，不被杂念消耗。分清主次，守住自己的节奏。

　　写完合上本子，窗外秋风穿过香樟枝叶。

　　接下来的日子，学习节奏稳步向前。日子简单重复：上课，刷题，整理错题，图书馆自习。遇见瞿逸昂的机会依旧不少，楼梯间、图书馆、操场。相遇时，互相点头示意，礼貌简单。

　　一次午休，我在图书馆摘抄阅读素材，瞿逸昂和几个同学坐在不远处讨论月考的压轴题。他们低声交流思路，氛围轻松。我安静看着自己的书，内心波澜不惊。

　　不再刻意寻找他的身影，也不会因为他和别人交谈而暗自心绪起伏。我有自己的学习计划，和同桌讨论理科难题，和林晓分享日常，周末留出一点时间看书散步。

　　我渐渐明白，这份藏在心底的喜欢，最好的模样不是靠近，不是期待更多交集，而是借着这份欣赏，成为更沉稳、更自律的自己。

　　他走在他的路上，奔赴属于他的远方；我走在我的路上，一点点褪去胆怯、敏感，慢慢沉淀内心。两条路偶尔交汇，大多时候各自向前。

　　周五放学，我收拾书包走出教室。楼梯口，瞿逸昂和同学并肩下楼。擦肩而过，我们同时微微颔首。

　　没有多余的话语，平静又自然。

　　走出教学楼，夕阳把香樟树的影子拉得很长。脚下落叶被风卷起，轻轻打旋。我背着书包走向公交站台，心里安安静静。

　　月考的尘埃落定，这只是高中无数场考试里普通的一场。前路还有无数习题、无数考试，还有漫长的秋冬。

　　我拿出随身小本子，提笔写下一行字：
　　不必追逐光，在自己的路上好好走，慢慢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