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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推新惊喜 “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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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轻点动静!王爷刚眯眼歇下!”见有人慌慌张张地自远处跑来,门外侍从压低声音训斥道。
“可向大人交代,但凡同锦绣饭楼相关的事儿,一律立刻上禀。”来人闻言一脸为难。
侍从皱眉思索片刻,又透过敞开的房门朝屋内望了眼,“把东西给我,你先回去。”
“王爷……王爷?”侍从蹑手蹑脚地走到坐在椅上扶额小憩之人身旁,俯身轻声唤道。
“嗯?是管事啊……”玄聿从皇城回来后,连夜批完攒下的奏折,本来只打算稍作休息,不想竟入了梦。双眼仅惺忪地睁起一条缝,待看清来人,才迷蒙着问道:“何事?”
“回王爷话,锦绣饭楼差人送信到顺天府,手下依着向大人吩咐,刚给您送来,请王爷过目。”说着,管事将手中信封呈给玄聿。
“辛苦了,退下吧。”玄聿接过后没立刻拆开,而是先将管事遣了出去。待人把门关上,他复又闭上双目抬手轻揉眉心,再睁眼,便恢复往日的干练精明。
看着那封套上与之前民意匣内禀帖相同的字迹,玄聿挑眉轻哼一声,“嚓啦”撕开信封取出信件展开,果然,这是锦绣饭楼老板“林善清”寄来的。
“呵,有意思。”寥寥数行字转眼间便读完,玄聿随即现出明显的好奇与玩味。拿起方才批折子的笔,却发现头上已经干掉。“砰当”扔到一旁,又随手从笔架上另拣了支,蘸着砚台边上尚未干透的墨汁,在信件末尾潇洒落了个“准”字。
***
“二十八,二十九……初一?”富诗儿猛地瞪大双眼,一边翻着老黄历,一边对照手里的西洋历,嘴里念念有词。
这几日来,饭楼众人紧锣密鼓地筹备新菜上市,皆忙碌不已。正所谓熟能生巧,如今,已不需富诗儿从旁多加提点,大家伙儿便能各自将手里的活儿干得井井有条。
张叔顺利定下四道新菜做法配方之余,还总结出一套同时生两灶炉火、提升供菜效率的流程。他还和萧锦虹商量,在确保新鲜的前提下,事先囤储相应食材。冬季菜肉供应本就相对短缺,所以萧锦虹特意跑去市集多找了几家供货商,提前约好货量价款。一来保障食材供给充足,二来提前订货亦能锁定价格,以免突发恶劣天气等意外状况导致菜价暴涨,推高饭楼成本。
林善清和小顺子则继续发挥“大喇叭”作用,奋力对外宣传饭楼积极形象。难免遇上好奇之人问挂着的横匾去哪儿了?他们就按富诗儿给的理由解释说:那两幅字儿放上去没两天,便有眼尖的发现,木匾居然边角开裂、生出细纹!想来是白日饭楼开灶、点火盆室内暖和,而夜里温度骤降导致的。
这王爷钦赐的物件若是损坏了,他们小小饭楼可担不起责,只能忍痛摘下。果然,这两天里,“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闲杂人等少了许多,饭楼也能更好地提供服务、积攒口碑。
众人有条不紊地分工合作,让富诗儿能毫无后顾之忧地专注于给“番柿爆点计划”做项目排期。她同来店洋人旁敲侧击打探圣诞节的日期时,恰好碰到个热心肠的,居然第二天登门给她送了本西洋历。这可把富诗儿乐坏了,就算有黄历在手,她也不太懂闰月之类阴历中特有的规矩,同时也担心这年代的西洋历,与现代阳历有所不同,生怕将日期算错。
可万万没想到事情竟如她所料!听那洋人说,欧洲各国所用的历法还真就不统一,流行着格里高利历和儒略历两套。所以要是问错了人或用错了历法,锚定的日期可就和“真正”的圣诞节差了十天之多!
正巧卖她番柿的法兰西商人使用格里高利历,而给饭楼供应番椒的本内特来自英国,用的是慢了十天的儒略历,两厢再一对比佐证,富诗儿最终确定了按照现代历法即格里高利历计算,景晖十四年西方圣诞节的准确日期:十一月的最后一天。而她要再同玄聿汇报的次月初一,竟然是圣诞节翌日?!
不过富诗儿不但并不因历法混乱感到困扰,反而兴奋不已。因为这十日历差意味着,饭楼可以把“一日”的爆款推销期拉长到“一旬”。在此期间,必然不断有洋客因为庆祝节日登门,同时也能为饭楼新菜造势提供充足时间。
按照准确日子倒排时间规划,她越琢磨,就越不想在圣诞节第二天跑到顺天府去。那时应正值“秘制酱料”炸燃市场的攻坚期,饭楼上下定然忙得脚打后脑勺,她可没闲工夫搭理那瑞亲王。更何况,上次玄聿率众到饭楼来一阵找茬儿,把他们批的一无是处,自己还没咽下那口气呢!而且刚过一个晚上,新菜都没来得及溅起多大水花,她自是拿不出什么扎眼的成绩,便更不想送上门任人嘲笑。
因此,富诗儿便让林善清修书一封,说锦绣饭楼听了王爷和诸位大臣教诲后,痛定思痛,重新制定整改方案提升饭楼形象。但初一还无法完成,没脸向王爷汇报,所以请他宽限些时日。同时再度邀请玄聿于十天后莅临,亲眼见证饭楼蜕变。
若是玄聿答应了,届时,她要把和张叔共同研发的四道新菜,统统加大碗给他上个遍。她富诗儿要用美味、用客流、用口碑、用实力,把他瑞亲王打在锦绣饭楼脸上的巴掌,狠狠甩回去!
***
距离新菜上市“D-3”。
富诗儿:“先生、夫人,锦绣饭楼听闻西洋有庆祝圣诞节的传统,所以特意为像您这样的来甯客人策划了活动。当晚菜品半价不说,还另外备有‘惊喜’。请您二位务必赏光,同时也希望能帮饭楼向其他洋人多多宣传。”
洋人夫妇:“No Problem!”(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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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新菜上市“D-2”。
林善清:“老吴大哥、吴大嫂吃得可还好?听闻两日后是那帮洋人颇为重视的节日。这不饭楼在提升对洋服务嘛,我们就想着那日把门面拾掇一番,所有吃食全部打对折。平时二位没少帮衬锦绣饭楼,有这好事儿我能不想着你们?到时可有意前来凑个热闹?”
二人闻言双眼一亮。
小顺子:“多谢客官,找的银钱您收好。饭楼后日晚间菜品一律半价,欢迎携家人光临……”
来客:“还有这便宜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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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新菜上市“D-1”。
萧锦虹:“小顺子,酉时一到,就同客人说饭楼今日提前打烊,再把‘明日申时营业、亥时闭店’的纸贴出去。”
小顺子:“好嘞!”
张叔:“诗儿,我已经按延长的营业时辰备下足够的料,你再瞧瞧那炖菜和做面的酱,可还有什么短了差了?”
富诗儿竖起大拇指:“张叔,您是‘这个’!”
戌时,众人围坐一堂,相互加油打气。
***
圣诞节当日。
申时一过,饭楼大堂便被蜂拥而至的食客挤得水泄不通。这时辰,登门儿的多数还是本地百姓。
“哟,林老弟,你们这弄得还真喜庆!不知道的,以为今儿个是年三十呢!”踩着饭楼开张时辰,便领着头扎对称球髻稚子进来的,正是前几日光顾的吴氏夫妻俩。
“哎呦,叫老吴大哥见笑喽!快跟我到里面坐。”林善清笑着把人迎入门,指着菜牌子说道:“你瞧这几个新添的牌子,那可是张叔熬了好几宿、费尽心思琢磨出来的,今儿个第一天摆出来,半价都不止,四折!怎么样,尝尝不?”
吴氏夫妇一听,既诧异又惊喜,脸上不禁笑开了花,指着新出的“锦绣炖肉”和“锦绣炖菜”都点上一份,还给家里小宝加了个“锦绣风味汤”配“洋芋泥”。
富诗儿刚忙着给一桌上了茶水,就听门口传来一句响亮的:“Bravo!”(太棒了!)
回身望去,声音出自于今日开张后第一伙进店的洋人,接着,几个人竟然还热烈地鼓起掌来。
富诗儿立即过来迎客,只听他们七嘴八舌激动地同她讲,来大甯营商多年,已许久不曾如此真切地感受过家乡味。如今见到这熟悉的装饰,再加上门外飘着雪花,仿佛回到孩童时期同亲朋好友围在火炉边庆祝节日的时光。
那群洋人中,有的竟说着说着连眼眶都红了,富诗儿心里也不禁跟着泛酸。在现代就是北漂,如今又流落这书中大甯,怎能不感同身受?她努力压下心绪,抬头扬起抹笑意,同来人介绍新菜,并领他们到座位坐好。临走前还不忘眨了眨眼,让他们务必多留些时间,说一会儿还有“惊喜”。见状,那群洋人居然也“可爱”地朝她回了个“Wink”!(眨眼)
天色渐渐沉下,奔着欢聚一堂庆祝节日而来的洋人越来越多,酉时一到,林善清和小顺子便按照事先计划,将饭楼精心策划的“谜底”向大家揭晓。
只见二人一左一右,从后方走廊抬出盆用薄布罩着、一人高的树苗摆到柜台前,而萧锦虹则两只手各拎着个大竹筐跟在后面。
“铛、铛、铛!”小顺子拿了个小锣,不轻不重地敲了几下,却也足够将大堂内众人目光尽数吸引。
“诸位!”林善清轻咳一声,大声朝来客说道,“今日乃是洋人大为庆祝的‘圣诞节’。适逢朝廷筹备设立洋商特区,锦绣饭楼特意装扮店面、推出新菜,多谢各位赏光……”林善清每说一句,富诗儿便在后头用洋文翻译一遍。
瞧着堂下无论大甯人还是西洋人,皆满脸期待不已,富诗儿立时浑身充满干劲儿。不过倒令她有些意外的是,即便她正用英文解释着,下头有几桌人仍边看边听随行翻译讲解,或是询问其他洋人。
哦,对了!来大甯的又不只有英国人,那此刻正坐在人群里、卖番柿给锦绣饭楼的商人,不就来自法兰西?于是,富诗儿便将疑惑放下。
“除却菜品折价,饭楼还备下活动助兴,这便向大家伙儿揭晓!”说完,便同富诗儿一起摘下幕布,里面竟然是一株松树苗儿!
“这看着有点像……我们在圣诞节摆的‘sugar tree’(糖树)?!”一名洋人突然站起身,指着前方惊呼。见状,其他洋人亦纷纷躁动起来。
见本地百姓还一头雾水,富诗儿解释说,这是洋人过节时候会摆放的饰物,继而顺势引出今晚真正的重头戏。
“各位来客,这便是锦绣饭楼今日为大家伙儿特别准备的。虽然不是冷杉而是松树,但亦有‘常青’之意;即便饭楼做不出地道的西洋甜饼来作装饰,却额外制作各样精美饰品,并邀请各位一起装点这棵‘圣诞树’,共享节日氛围!”当然,能想到在饭楼举办装扮“圣诞树”的趣味活动,全赖日前富诗儿接待洋人时做足了功课。
话音刚落,就见两名洋人淑女兴致勃勃地凑上前去,为“圣诞树”添上第一抹光彩。不一会儿,便有更多洋人围上来,挨个从筐里挑选小玩意儿,继续给树苗加“首饰”。
坐在大堂里看热闹的大甯百姓,一见这喧腾光景,也有些跃跃欲试。富诗儿眼带鼓励,将一缎带饰品递给身旁正眨巴着大眼睛、左右晃头盯着树瞧的小孩儿。爹娘见状,看了富诗儿一眼后朝他点点头,下一刻,那小孩便一溜烟儿跑上前。洋人见有个孩子跑过来,纷纷让了空,还直夸他挂得好看。
前头有了第一个尝试的,后面自然有人跟上。随着参与者越来越多,晚市的气氛逐渐被炒至高潮。兴奋的洋人不断使用仅会的几句汉文,同本地客人讲这些挂饰怎么摆好看,而京城百姓也因这难得和洋人讲话的机会,而乐在其中。连后厨的张叔也被前堂的喝彩、叫好声感染,锅铲都抡得更加起劲。
最后,装扮活动以一名身形高大的洋人托举着吴氏夫妇家中小宝,将一枚金灿灿的五角星别到“圣诞树”顶端告终。客人临走时,富诗儿还让他们每人任意挑个喜欢的挂件带回去,权当纪念。
“叮啷、哐当……”
伴随着打更声,饭楼众人一齐收拾着食客留下的杯盘狼藉。虽然身心俱疲,但这热闹、忙碌、充实、收获的一天,着实让大伙儿振奋不已,付出终是得到了回报。
当中最令富诗儿开心的,不是人们踊跃配合饭楼活动,而是听到无论洋人还是大甯人,都对推出的几道新菜赞不绝口。他们还同客人们讲,未来接连十日,为回馈广大食客,新菜皆按定价七折售卖。听了这话,甚至有人当场表态说,新菜风味实在让他欲罢不能,要趁着促销期,换着样儿天天到饭楼吃上一回。
富诗儿就知道自己的眼光和直觉没有错,番柿一出,必将大杀四方。不过接下来的日子里,饭楼亦万万不可松懈,必须狠狠抓住扩张市场的黄金期,打响新菜名声,在京城内一炮而红。
两日前,富诗儿收到了顺天府的回信,只见那原封不动的信件只在末尾多了个孤零零的“准”字。她一边抄着条破布抹桌子,一边想象着十日后那惜字如金的瑞亲王,不得不在自己面前张开“尊口”,夸赞锦绣饭楼今非昔比,心中暗爽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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