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喜事接连 人逢喜 ...
-
人逢喜事精神爽。
林善清一回来，听说富诗儿不但帮他们讨回损失，居然还把番椒的价格压下一成，顿时高兴得手舞足蹈，连声夸赞富诗儿机敏聪慧，是他和萧锦虹二人的福星。这掌柜的一高兴，当晚来凡是打尖的，每桌皆多赠了盘菜。
萧锦虹端着一锅热气滚滚的鸡汤进入饭楼大堂，富诗儿也紧随其后，端着张叔特意给他们炒的菜。林善清让小顺子帮忙招呼刚迎进门的客人，又从柜台后方的架子上取了壶酒。三人选了张位于大堂里侧、靠柜台边儿的桌子，小小地开起庆功宴。
一向滴酒不沾的富诗儿除了和萧锦虹、林善清聊天，就只是埋首于眼前饭菜。饶是她在现代职场里能对着一大桌子甲方侃侃而谈，但这正面针锋相对、“硬刚”式的谈判，却也是头一遭。紧绷的精神一放松，饥饿感便席卷而至。
“诗儿，你不喝可不成！今儿个，我和当家的必须得敬你一杯！”萧锦虹执起酒壶，转眼富诗儿的杯子便被尽数斟满。只见萧锦虹此时已面红微醺，她直觉这酒恐怕度数不低。
见富诗儿盯着酒杯犹疑不决，林善清亦端起自己的杯子，“娘子，你也一起。我夫妇二人敬诗儿妹子你一杯！”说罢，二人共同举杯望向富诗儿。
富诗儿心知躲不过，便坦然一笑，拿起酒杯。三只杯盏“叮当”相碰，几人皆一饮而尽。黄酒入喉，虽不似现代白酒那般烈滑，却也回香悠长。
胃部一暖，富诗儿的话匣子随之打开，她兴致勃勃地向萧锦虹和林善清细致讲起白天同本内特谈判的过程，二人听得津津有味。
“哈哈哈……”可方听至半处，萧锦虹忽然拍桌捧腹大笑，富诗儿正说得起劲儿，一时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随后，林善清也仿佛恍然大悟般，跟着放声大笑。
“诗儿妹子，我同你讲……”萧锦虹收敛笑意，手扶上富诗儿肩头解释道：“那洋人居然以为我们大甯的钱这么好赚……哈哈……难道他就没想过，这些年来，为什么没人做这蔗糖外运的营生？”
“难不成……这其中有什么缘由？”
这回轮到林善清为富诗儿解惑：“我们锦绣饭楼采买蔗糖，自是有固定的供货行。早两年，那商行的顾老板同我们抱怨过，官府不让他们把蔗糖卖给洋人。虽然没明着贴出令，但整个大甯朝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生产、贩卖蔗糖的商户，都接到了官府警示。”
“不让出口蔗糖？这……是为什么？蔗糖贸易，明明是稳赚不赔的呀！”富诗儿满心不解地小声嘟囔着。
望着她皱成一团的小脸，萧锦虹笑着继续说道：“诗儿妹子，你可曾想过，若开了这蔗糖生意，得利的只有卖蔗糖的和官府。可咱们大甯市场上的蔗糖价银，必然跟着水涨船高，到时候吃亏的，可是我们这些老百姓啊……”
“可不！”林善清又抿了口酒，“顾老板还打听到，当年和洋人签署协定之时，朝廷便想把蔗糖放到那禁止买卖的名录里去，但洋人死活没同意。于是瑞亲王便向皇上进了这法子，明面上不行就暗地里管，现下每年还以各种名目，抓进去好些个私运蔗糖的呢！”
瑞亲王！
听到这三个字，富诗儿心口猛地一跳，瞬间回想起白日里那惊鸿一瞥的翩翩公子。若来人真是瑞亲王，那她与洋商的对话岂不是尽数被听了去？寻常饭楼里，突然冒出个一口流利洋文的女子……会不会招致怀疑？要不要把这事儿讲出来？
可瞧着眼前正兴高采烈的萧锦虹和林善清，富诗儿不禁把正欲脱出口的话又咽回肚里。且不说那人未必是瑞亲王，就算是，如今街市里会洋文的又不是没有，堂堂大甯朝的王爷，总不至于在意她这么个小女子吧？既本无事，又何必庸人自扰？
“诗儿，在想什么呢？来，继续喝……”
***
“王爷，还请息怒，气大伤身……”打从出了锦绣饭楼，向天便觉着自家王爷脸上的阴沉就没散过，直至现下回了府亦是。
早些时候他在那民间饭楼，听一市井女子竟和洋人流畅交谈，惊讶得失了态，连手中茶杯都没握稳，“哐当”一声砸到桌上。想来也怪，那二人初始还相谈甚欢，但说着说着竟然争执起来。
自己虽然听不明，但王爷肯定是懂得的。也不知王爷在那儿到底听了什么，瞬间脸若寒霜。那森冷的面容，他也只在前些年打仗时，王爷处理叛徒的场面里见过。
出了广宁门大街，王爷便带着他直奔皇城。听掌事太监说圣上正在内苑休息，连通报都没一声，就直接闯了进去，留自己在外面等候。
约摸过了两刻钟，一众大臣在内侍引领之下，匆匆进了内苑凉亭。接着只听清脆的“哐嚓”一声，一盏青白瓷杯猛烈撞击地面，碎片甚至崩到了亭子外的草丛里。圣上大发雷霆，远远看去，大臣们颤颤巍巍地弯腰杵在那儿，头都不敢抬。
完全没了赏花的兴致，同王爷交代几句，圣上便摆驾移往书房。从近处经过时，向天不禁浑身战栗，真是何谓龙颜之怒、天子之威！
“向天。”没听见人答话，玄聿皱了皱眉，提高声音又唤了一遍：“向天！”
“啊，王爷，属下在！”沉浸在思绪中的向天猛地回过神，连忙应声。
“你去查查，今日那饭楼女子是何来历。”玄聿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记住，你亲自查。”
“属下领命！”向天抱拳颔首，旋即转身退出屋外。
***
面颊上尽是不胜酒力的红霞，富诗儿手脚虚浮地褪下衣衫，“嘭”地栽倒至床上，脸上还挂着憨憨的笑容。这便是古代酒水的威力？闭眼稍歇片刻，富诗儿才感觉脑袋又清明了些。
今儿个她是真高兴，不，应该说是自打她穿越到这大甯以来，最高兴的一天了。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连个缓冲的空档都没有，而且这段时间，她一直倚靠着萧锦虹二人过活，除了感恩，要说不愧疚，那是不可能的。
可今日，她终于小小兑现了之前暗自许下的报恩承诺。虽然说不上什么大事，也没帮萧锦虹他们带来泼天的富贵，但好歹算是为锦绣饭楼出了份力。看着今晚同自己把酒言欢的二人，富诗儿不禁回想起自己在刚入职时，现代的锦虹姐和善清哥请她吃欢迎饭的光景，神色不由得黯淡几分。
自己是否还能重回现代？来到书中大甯后，这个问题并不是富诗儿第一次思考，可她手里关于穿书的线索实在是太少了。
其一是那奇怪又可怕的梦。难不成要想回去也得通过梦境？可这些日子以来，她要么一夜好眠，要么是只做些寻常梦，第二天一早便忘个精光。渐渐地，她便不再对通过梦境返回现代怀揣希望。
其二就是那本书。虽说她读过部分章节，算是半个手握“剧本”的人，但原著已经崩坏不说，而且她穿越而来的时空，似乎又和书中内容大不相同，俨然是平行世界的“平行世界”，连主角都已经灰飞烟灭！碍于户籍问题，她也不敢贸然四处打探。万一自己折进去了不说，要是连累锦绣饭楼，那她就更是无地自容。
拢了拢身上被子，稍稍褪去的酒力似乎再次翻涌上头。迷迷糊糊之中，富诗儿一会儿想着两个不同世界的锦虹姐和善清哥，一会儿又念起爸妈和爱猫诗诗，浑然不觉天边竟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
“……八、九、十！正好十斤！”后院里，萧锦虹看着秤上的刻度，笑容满溢，“诗儿，这次送来的番椒，果然斤两分毫不差！真是多亏有你！”
富诗儿亦被这喜悦之情感染，“哎哟，锦虹姐，你和善清哥可别再谢我了！套一句你之前说过的，咱们是自家人，可不许见外！”
萧锦虹哈哈一笑，眼里透着感激，“妹子言之有理，姐姐不说了便是！”
自打和洋商重新签订契书，转眼便过了十来天。前几日，萧锦虹从本内特那里拿到了赔偿银两，今日，又收进了斤两足秤的番椒。
好事儿还不止这一桩。昨日，富诗儿跟着萧锦虹去市集采买，也顺道散散心，只见大街口的告示栏上竟张贴着布告——
为整顿与洋贸易秩序事
近日查实，有牙行勾结洋商，坑害我大甯商贾百姓之利，败坏市纪，为祸甚广。户部将于三十日内彻查各牙行中介，合亟出示晓谕。
为此示仰上下民等知悉：自示之后，涉事过错者务须痛改前非，于十日内赴行会自陈其情。倘再有故违，一经查获，定即按律严惩，决不宽贷。
各宜凛遵毋违。
特示。
二人再一打听，那姓王的牙人，竟被官府抓起来了！听闻他犯下的事可不少，这坑害萧锦虹和其他街坊们货物斤两和旁的罪状相比，根本不值一提！除了番椒，他经手的其他货物亦如法炮制。更有人说，那王牙人居然胆大包天，帮着输送蔗糖之类的违禁货给洋人！不单如此，背后包庇他的一众人也被……
“如今不但追回损失、省了货钱，就连那黑心的牙人也伏法了，真是大快人心！”萧锦虹越说越高兴，连干活儿都更加起劲儿。
富诗儿亦同样眉染喜色，她正在帮萧锦虹整理近几个月的账目。就因为那洋人不厚道，账上的短缺还得重新补回来。
可就在这时，小顺子忽然一脸惊慌地跑进后院，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声嚷道：“不好了！老板娘……大事不好了！你快到前头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喜事接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