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溺亡》遇玖伍

7、专属附属品 林晓醒过来

　　林晓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

　　昨夜的狂风骤雨仿佛是一场噩梦，只有后颈腺体上那阵阵泛着凉意的刺痛，提醒着他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高烧已经退了，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沉水香，那是属于贺承渊的味道，已经彻底覆盖了残留在林晓体内的烈酒气息。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腰酸软得厉害，像是在水里泡了三天三夜。

　　“醒了？”
　　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林晓猛地一颤，转过头，看到贺承渊正坐在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一身深灰色的丝质家居服，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遮住了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看起来斯文禁欲到了极点。

　　“小……贺先生。”林晓本能地改了口，声音沙哑。
　　贺承渊听到这个称呼，目光微微一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他合上文件，站起身，走到床边。

　　“既然病好了，有些东西，该理清楚了。”
　　他将那份文件扔在林晓面前的被子上，顺手递给他一支钢笔。

　　林晓颤抖着手拿起那份文件。
　　只是一眼，他的脸就瞬间失去了血色。
　　文件顶端印着几个冰冷的大字：《专属契约》。

　　“第一，合同期间，你的人身自由全部交由我支配；第二，随叫随到，不得拒绝任何形式的信息素安抚与生理需求；第三，未经允许，不得与任何外人联系，包括你的母亲。”贺承渊站在床边，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读一份无足轻重的商业合同，“作为交换，我会保障你母亲的安全和医疗，并且保你以后衣食无忧。”

　　“生理需求……”林晓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他以为贺承渊救他是出于怜悯，或者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施舍，但这份契约白纸黑字地告诉他，他只是从一个暴力狂的床上，爬到了另一个变态的床上。

　　“觉得屈辱？”贺承渊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林晓，你现在身无分文，背着一身的伤，外面还有贺明舟留下的烂摊子。除了留在我身边当个玩物，你觉得你还有别的活路？”

　　林晓的眼泪砸在文件上，晕开了一团墨迹。
　　他知道，贺承渊说的都是事实。他没有资格谈尊严，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生存才是唯一的真理。

　　“我签。”
　　林晓闭上眼睛，几乎是带着一种绝望的决绝，在文件的最下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从这一刻起，他连灵魂都卖给了这个男人。

　　贺承渊满意地拿过契约，用指腹擦了擦林晓眼角的泪，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乖。”

　　他站起身，走到一旁，拿起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了一段视频，递到林晓面前。
　　“既然你现在是我的人了，前夫哥的现状，你也有必要了解一下。”

　　林晓下意识地看过去。
　　视频里是一个四周全是软包墙壁的单间，像个惨白的牢笼。
　　昔日那个西装革履、高高在上的贺明舟，此刻穿着一件破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双手打着厚厚的石膏，瘫坐在角落里。他的眼神涣散，脸颊凹陷，像个疯子一样正对着墙壁又哭又笑，嘴里还在神经质地喊着：“林晓……你回来……我打死你……不，我不打你……回来……”

　　“你昨晚睡得太沉，没来得及告诉你。”贺承渊站在林晓身后，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极冷，“我让人打断了他的肋骨和双手，现在，他只能在一家评级最低的精神病院里度过余生。”

　　林晓猛地捂住嘴，冲到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剧烈地干呕起来。
　　他吐得昏天黑地，胃酸都吐了出来，双腿软得几乎要跪在地上。
　　他害怕，但他更觉得恶心。那个曾经如同魔鬼一样统治着他、折磨着他的男人，现在就像一滩烂泥。

　　贺承渊靠在洗手间的门框上，冷眼看着他呕吐完，才用下巴指了指洗漱台：“洗干净。然后来书房。”

　　……

　　半小时后，贺承渊的书房。
　　林晓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丝绸睡衣，像个待宰的羔羊一样站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前。
　　贺承渊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里，面前是一堆堆待处理的文件。他没有看林晓，只是用笔指了指办公桌下面。

　　“去那儿。”贺承渊淡淡地说，“跪下。”

　　林晓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办公桌。
　　那张办公桌很大，下面空出的空间刚好可以容纳一个人。

　　“听不懂吗？”贺承渊这才抬起眼，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冰刀一样扫过来，“这是服从训练的第一步。”

　　林晓咬紧了下唇，后颈的沉水香腺体似乎在隐隐发烫。他不敢反抗，只能拖着虚软的腿，走过去，屈辱地跪在了铺着厚厚羊毛地毯的桌下空间里。
　　空间很逼仄，他只能蜷缩着身体，膝盖和膝盖紧紧挨着。

　　紧接着，贺承渊转过椅子，双腿分开，让他自己的膝盖刚好卡在林晓身体的两侧。
　　这个姿势，只要贺承渊稍微往前一点，林晓的脸就会埋进他的胯骨之间。

　　“脸，贴在我的膝盖上。”贺承渊再次下达命令。

　　林晓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在被一点点碾碎，可是他的身体却像是中了邪一样，顺从地将脸颊靠在了男人温热的腿上。
　　那一刻，浓郁的沉水香将他完全包裹。
　　恐惧、屈辱、依赖，三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他脑子里疯狂打架。他像一只被猛兽踩在爪子底下的兔子，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书房里压抑的气氛。
　　贺承渊接起电话，是贺家老宅打来的。
　　“承渊！你到底要干什么？！”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咆哮声从听筒里漏了出来，“明舟就算犯了天大的错，也是你侄子！你为了一个Omega，打断他的手脚，把他扔进那种地方，你疯了吗？！”

　　林晓吓得浑身一抖。
　　贺承渊却只是伸出空着的那只手，隔着睡裤轻轻抚摸着林晓的后脑勺，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他是你孙子，你自然会心疼。”贺承渊对着电话，声音平静得可怕，“但他动了不该动的东西，就该受到惩罚。”

　　“什么不该动的东西？！”老爷子怒吼。
　　贺承渊低头，看了一眼跪在自己腿间、仰起头满脸泪痕的林晓。他用拇指漫不经心地擦去林晓的眼泪，对着电话那头，一字一顿地宣告：

　　“现在，这个Omega是我的新宠物。老爷子，别为了一个废物，伤了咱们贺家的和气。”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晓跪在桌子底下，听着这个宣判，彻底明白，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逃出这个男人的掌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