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破碎与重塑 “看着他。 ...
-
“看着他。告诉他,你现在是谁的。”
贺承渊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阴冷的废厂区里激起一阵阵回音。
林晓跪在满是碎石和污水的地上,膝盖硌得生疼,但他不敢起来。
他仰起头,看着站在他身侧的男人。贺承渊的侧脸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冷硬,那双眼睛居高临下地垂着,没有任何温度,仿佛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
那是贺明舟。
“林晓……晓晓……”地上的贺明舟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双手被废,骨肉碎裂的剧痛让他浑身痉挛。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张曾经英俊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恶鬼,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还在试图用过去那种令人作呕的深情来绑架林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跟小叔求求情,带我走,我们回家……”
“家?”
林晓听到这个字,原本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身体,突然静止了一瞬。
那个充满烈酒味、皮带抽打、无休止的辱骂和强制标记的别墅,叫家吗?
“说。”贺承渊没有给林晓退缩的机会。他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按在了林晓的后颈上,不轻不重地捏着那个红肿的腺体,沉水香的信息素如同无形的针,刺入林晓的神经。
那是一种绝对的上位者威压,逼着林晓直面他所有的怯懦。
林晓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终于在这个时刻,把憋了三年的话吐了出来:
“贺明舟……我不跟你走。”
他看着贺明舟瞬间瞪大的眼睛,绝望地、甚至带着几分恶毒地诅咒般说道:“我早就不爱你了。这三年,你每次靠近我,每次碰我,我都觉得……恶心。”
“你!你这个贱人,啊!”
贺明舟刚想破口大骂,旁边的保镖一脚踹在他肋骨上,把他后面的话硬生生踹了回去,只剩下痛苦的闷哼。
贺承渊却笑了。那是一个极其浅淡的笑,却让整个阴冷潮湿的厂房都仿佛亮了一下。
“听到了?”贺承渊微微弯腰,看着地上的贺明舟,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他现在是我的人。你碰过他一根头发,我就要你一只手。这很公平。”
他直起身,伸手将地上的林晓一把拉进怀里。
林晓双腿早就软得没了知觉,整个人像一滩水一样瘫在贺承渊身上。
“处理干净。”贺承渊留下这四个字,揽着林晓大步走出了厂房。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保镖撑着黑伞快步迎上来,护着两人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隔绝了所有的风雨。
林晓坐在后座的真皮座椅上,整个人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他的瞳孔涣散,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微弱。
“你母亲没事,半小时前已经转移到了我名下的私立疗养院。二十四小时专人看守。”贺承渊抽出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被雨水打湿的手套。
听到母亲的消息,林晓眼眶一热,眼泪又涌了出来。但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发出像是小兽般的呜咽。
那是一种极度紧绷后的彻底脱力。
贺承渊扔掉纸巾,转头看着身边这个几乎快要碎掉的人。
“靠近点。”他命令道。
林晓本能地服从了,或者说,他现在已经没有大脑去思考“不服从”了。他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挪到了贺承渊身边。
贺承渊伸出手,揽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的心口。
“不用再怕了。”贺承渊低沉的声音在胸腔里震动,顺着他宽阔的胸膛传到林晓的耳朵里,“以后再也没人能打你了。”
这句话像是一个魔咒,彻底击溃了林晓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像个在暴风雪中冻僵的人终于找到了一团火,猛地伸出手,死死地攥住贺承渊那件昂贵的黑色衬衫,将脸埋在对方的胸口,发出压抑到了极点的痛哭声。
他在为这三年的地狱哭泣,也为自己的劫后余生。
贺承渊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安慰,只是用那只摘了手套的、微凉的大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林晓的后背。
他的目光透过车窗看着窗外的雨幕,眼神深邃而幽暗。
这只可怜的雀儿,终于被他亲手折断了翅膀,彻底收进了自己的笼子里。
……
回到公寓时,林晓已经发起了高烧。
他的身体本来就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虐待非常虚弱,今晚这一场极致的惊吓和寒潮的侵袭,直接让他的免疫系统全线崩溃。
陈医生带着护士在卧室里忙作一团。林晓烧得满脸通红,额头上敷着冰毛巾,整个人在宽大的床上缩成小小的一团,时不时发出一阵痛苦的抽泣。
“贺先生,他腺体的排斥反应加重了。之前的烈酒信息素残留太多,现在又受了寒。”陈医生一边给他输液一边皱眉汇报。
贺承渊站在床边,已经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让他显得没那么凌厉。
“用最好的药。”他冷冷地吩咐,“我不希望他烧出什么问题。”
“是。但最好的办法,还是需要高阶Alpha的信息素引导。您……”
“我来。”
陈医生识趣地退了出去,并且关上了门。
贺承渊坐在床沿上,看着床上那个烧得迷迷糊糊、还在做着噩梦的人。
“不要……别打我……明舟,我错了,别咬我……”林晓的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眉头死死地皱在一起,眼角不断有泪水滑落。
贺承渊伸手,一把握住他滚烫的手腕。
“林晓,睁开眼。”
林晓在噩梦中挣扎,猛地抽了一口气,睁开了那双被烧得通红、没有焦距的眼睛。
“我……我在哪……”
“你在我的床上。”贺承渊微微俯下身,沉水香的信息素极其柔和地释放出来。不再是那种极具压迫感的压制,而是像一张温暖的网,将林晓疲惫不堪的神识一点点包裹起来。
“现在,把你的腺体露出来。”贺承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林晓的脑子里像是一团浆糊,理智和恐惧在疯狂打架,但他的身体却先一步服从了这个熟悉且强大的气息。他艰难地偏过头,将那截红肿可怜的、原本属于别人的后颈暴露在贺承渊面前。
贺承渊的眼底划过一丝极其危险的暗芒。
他低头,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咬在了那个尚未愈合的腺体上。
这一次,他没有强行注入太多狂暴的信息素,而是像一头野兽在仔细地、一寸寸地清洗自己的领地。
“疼……”林晓发出一声呜咽,本能地想缩回脖子。
“忍着。”贺承渊按住他的后脑,牙齿微微用力,直到把属于自己的冷冽沉水香彻底覆盖在残留的烈酒味道之上,才松开了一点。
他把人揽进怀里,像是安抚一只受伤的幼兽,“记住,以后你的腺体,只准闻这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