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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现实才是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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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终于应付过了战旗那一轮风波后,何道人退去后,范闲顺势将战旗收了起来,
他不动声色的坐回王启年身侧的马车上,才微微侧头,用袖口掩住嘴角,悄悄擦去唇边溢出来的一缕鲜血。
霸道真气强行催动的代价在此刻显现,他终于清晰察觉自身功法的短板。
范闲面前的沈重,挂着笑脸冷声说道:“范大人,前方就是王宫了,你这番挑衅,是要再起战端吗?”
范闲但笑不语。
风卷着碎沙扫过街面,后方北齐百姓静默伫立,目光如针般扎在使团车架上。
终于马车驶入皇宫,宫门的持戈侍卫齐齐上前,长戟交叉横挡在白玉台阶上,冰冷的金属反光映在众人眼底。
一番交涉过后,其余使团人等尽数被拦在宫外,只许范闲独身一人踏入大殿。
正走出殿外的诸位大臣面色不佳,北齐小皇帝倒是个过分俊秀的年轻人。
待他将国书送上之后,北齐小皇帝开口的第一句却是:“范公子的书,写到第几章了?”
一阵沟通之后没想到这居然还是他的粉丝。
而这时北齐太后出现,后面还跟着圣女海棠朵朵。
没想到后续海棠朵朵反而引他去见了北齐小皇帝,也是这时候他才知道,原来海棠朵朵居然跟北齐小皇帝才是同盟,只是假借着和太后的名义。
这北齐小皇帝想委托范闲除去太后手下沈重。
回到使馆范闲也才知道,何道人原来是陈萍萍留在北齐的暗棋,两方合流。
而这种种反转只说明这北齐的一团乱水之中,满是暗涌。
也是再晚些范闲才知道,北齐吞下挑衅这口气是因为边境送来急报。
——南庆边军诸部同时移营,前压30里,就压在边境线上。
有时范闲真的觉得,庆帝但凡没有那点觊觎之心,那就是最好的上司。
当然他亲妈的那些糟心事先不论的话。
往后数日周旋,他费尽心力将言冰云从北齐监牢接回南庆使馆,又设计劫出肖恩。
待到僻静山洞之中,肖恩将埋藏一生的秘密吐露,一桩极具讽刺的真相轰然砸落在范闲头上。
陈萍萍布下一盘横跨数十年的大棋,刻意误导肖恩,让这位老者误以为范闲是他的后人。
这已经够让范闲皱眉了,而比这更震撼的真相紧随而至 —— 肖恩亲口告诉他,范闲,乃是庆帝李云潜之子。
而这一刻,他脑中第一个闪过的,却是他当年一无所知时对庆帝特有的某种亲切感。
所以那亲切感居然是血缘召唤吗。
然后涌上心头的是彻底的恼怒之情。
那老登不可能不知道,就像那句你们兄弟三人一起吃吧,压根不是口误?
——而在知情的情况下,这个人居然还对自己有那方面的兴趣?
这事实真是太过荒谬了。
下一刻,他脑海中又闪过了某些不同的声音:有没有可能,庆帝之前的某些行为,并不那意味,而是对自己儿子特有的亲密之情呢?
范闲回想了一下,不得不承认,也许有一两次确实是这样,可能当时他的反应确实过激了那么一点点。
但那方面,庆帝也表达得很清晰,他不可能误会。
或者这人毕竟是皇帝,如果抛开那层“潜规则”的滤镜,以一个老父亲的视角来看,他或许只是脾气不好,自己当时不仅大喊大叫“职场骚扰”,还直接吐了人家一身……
换作谁当爹的,被亲儿子这么一顿贴脸开大,估计都得气疯吧?
这么一想,老登当时只是折腾他的手骨,没直接让人把他拖出去砍了,甚至还让人“小心些,洗干净”,简直称得上是“父爱如山”了。
范闲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接受这个荒谬的现实:也许,回京之后,只要自己老老实实认个错,顺着这老头的意思低个头,这件事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但下一秒,月下外廊里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表情再次闪过脑海。
那个眼神,加上那句黏腻的我等你回来。
范闲猛地打了个寒颤,把自己从幻想中抽醒。
去他妈的父爱如山!!
哪个亲爹会用那种眼神看儿子?这老登根本就不是因为被吐了一身而生气!他是借着发火的由头,彻底撕破了那层伪善的皮,把獠牙露出来了!
范闲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绝望地发现,自己刚才试图给老登找的理由,简直就像在给一只暂时蛰伏的老虎解释。
“我居然还觉得我反应过激……”范闲苦笑了一声,低声骂了一句,“范闲啊范闲,你真是个被吓傻了的蠢货。”
而这一刻,即使是陈萍萍的大计,在范闲看来,都是退而求其次的事情了。
在将肖恩的双眼合上后,他将这山洞堵上,离开了此处。
尽管他此刻情感上受到的打击很大,但他对言冰云的交流也多了几分余裕。
在多番言语交流下,他再次发现了某个真实:这言冰云,才是肖恩真正的孙子。
陈萍萍真是可怕,完美的达成了真正的血肉相残。
这一刻,范闲都有些绝望了,他身边都是怎么回事?怎么每个人都这样?
在这个皇权世界里,所有人都是疯子,而他是想做个正常人都如此困难。
而莫名他竟觉得不应该很快回南庆,或许还有什么更大的等着他。
心底又生出这样预感,却也只能按部就班的前进。
北齐这趟出使,最终的落点,便是沈重的陨落。
直到沈重从容赴死,范闲才真正看清这个人 —— 他是一心护住北齐的忠臣。
诀别之前,沈重把内库走私幕后的主使告知范闲,也为保全自己世上唯一的亲人。
走私这事,乃是明家一手操办,而明家背后依仗正是二皇子与长公主李云睿。
此之前,范闲一直以为李云睿这疯女人是太子一党,万万没料到事实竟是这般模样。
而他的妹妹范若若居然要嫁给二皇子,他的家人。。。。。。
压着愤怒,范闲借着这条新线索,和言冰云定下计策。
既能暂缓归京,留在暗处慢慢深挖所有秘事,也暂时避开京都风口浪尖上的杀机,一石二鸟。
二皇子一定想不到,他居然反而给了他喘息的余地。
当晚夜色沉沉,篝火之前谢必安持着二皇子信物缓缓走来,就在范闲和谢必安撕破脸之际。
谁也不曾预料,范闲身侧的言冰云骤然出手,长剑自背后狠狠刺入。
“我的选择就是这个。”利刃入肉的闷响炸开,言冰云将抽了回来。
夜风之下,范闲双眼猛地圆睁,身躯完全控制不住的直直向下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