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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噩梦以及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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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就在范闲回府的当晚,他就做了个噩梦。
其实之前斗长公主那会,他就身心俱疲,偏偏滕梓荆那事还挂在心尖。
现在又要出使北齐,还要面对某人的压力。
范闲本以为自己沾着枕头就能睡死过去。
可偏偏入梦之后,场景却极其清晰地切回了太平别院。
梦里的光线和那天一模一样,日光穿过枝叶缝隙,投下斑驳明暗。
他穿着那身灰扑扑的衣裳,僵硬地站在廊下。
只是这一次,庆帝和白日不同。
那个男人不再带着闲适的笑意,一步步走近,那威压在梦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压得范闲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接着,那只带着薄茧的手又摸上了他的脖子。
但这一次,那只手没有停。它顺着脖颈的动脉,缓缓向下滑去,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极度黏腻的把玩意味。
这人的脸在梦里变得有些模糊,但那双淡漠又理所当然的眼睛却极度清晰。
范闲立刻惊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那一瞬间,他呼吸急促大汗淋漓,就像大病一场。
范闲几乎是下意识地抓紧了被子。
看来即使他演得再轻松,也不代表他心里同样轻松。
此刻的他太需要一点活人的烟火气,或者足够烈的酒,来压住下午在别院生出的那股寒意。
下一刻,他便起身,叫上了王启年,直接向醉仙居走去。
他本只想喝两杯压压惊,可一想到明天就要去北齐拿命搏,后头还有个随时可能发疯的肖恩盯着自己,这酒就怎么喝都觉得不够烈。
就在一杯接一杯中,包厢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走进来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
照理说此刻已然刚刚迈入九品的范闲不该如此疏忽,但是他只是全无所觉的继续喝着杯中酒。
而边上已经倒了不知道几壶酒了,直到这人走到他面前,坐下来摘下斗篷他才醉眼惺忪的看过去。
或者说他还能认出眼前的是谁已经算是奇迹了。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跪下,而是靠在椅背上,带着几分酒气,大着舌头开口:
“哟,这是陛下吗?您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这要是让御史台那帮老头子看见,得参您一本流连烟花之地啊!”
庆帝没理他的混话,解下斗篷,自己倒了杯茶。
他看着范闲红透的耳根,语气平静:“这时候还有闲心喝酒。”
范闲摇摇晃晃地凑近了一点:“陛下,臣……臣心里憋屈啊。您这样的人一定没经历过什么职场骚扰吧?”
庆帝不曾听懂这陌生词汇,只是微微垂眸看向范闲。
“什么叫职场骚扰?”
“嗯……所谓职场骚扰啊!便是手握权柄之人,借着权力逼迫弱势一方顺从心意。”
说到这范闲就像来劲了,大着舌头思绪都有些断片。
“您……诸多举动,臣只能一味顺从……这难道不是?”
庆帝倒是冷笑了一声,只是淡然叙述,并无悲喜:“呵!但凡我以势压人,你还有现在这全须全尾的模样?”
范闲直接打了个酒嗝,面色酡红地直直看向眼前人,身子都有些发颤了,一时像是想不出该说什么好的模样。
他下意识地念出了自家老娘在那信上所写的一句话:“愿终有一日人人生而平等,再无贵贱之分。在那样的情况下,哪有什么平等选择权?您这样高居皇位之人,早已习惯了不平等,已经感受不到所谓的偏斜了吧!”
这一刻,庆帝第一次动怒了。他伸手抓住了范闲的手,攥得死紧,范闲感觉自己的手骨都快脱臼了。
他居然完全挣脱不开。
“普天之下,皆是王土,我想做什么还需要他人质疑吗?小范大人,看来朕真是对你太好了。”
范闲显然完全不知自己刚才在说什么话,他只知道自己的手很痛。
醉酒之人哪还有什么畏惧之心,疼痛激发他的血性,他居然抬头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人。
就在他拼命想要收回自己手的那刻,却被翻涌而上的醉酒恶心感控制不住地整个人前倾。
下一刻,伴随着“呕”的一声,他直接吐了出来。
几乎同时,庆帝便将人甩了出去。
他立刻唤道:“来人。”
门外立刻有侍卫走了进来。
“替我将小范大人架下去,清洗干净再拉上来。并把这地方给清理干净。”
此话一出,自然有人沉声应和道:“是。”
李云潜转头之际,便注意到了正要被拖走的范闲,已经泛起生理性眼泪,一副脱力的模样。
他又加了一句:“小心些,小范大人似乎状态很差。”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走向通风的外廊。
在通风处闻不到任何酸臭的味道,反倒能清楚地看到临河之处,以及天上明亮皎洁的月亮。
李云潜从没想过,待到那女人死后,自己居然还有一天会听到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偏偏这话,还是从他和那女人的儿子嘴里说出来的。
——求平等是吧?我偏偏要有你有一天求着我要做你最不乐意的事!!
吹了好久夜风,庆帝才感觉自己心头的怒意被压了下去。
已经定好的事自然不能变。
范闲这位置很重要,牵一发动全身,但这事落定的后续怎么样,一切都由他定。
这一刻,李云潜彻底抛开了往日束缚自己的血缘桎梏与朝野名声。
老实说他之前的所有行为纯属逗弄而已,并没有任何真正的那层意味。
毕竟说到底,睡范闲的收益太低了,他李云潜不不差任何一点美色,而范闲这么好用的刀,很少见。
而现在。。。
庆帝闭了下眼睛,才继续观赏这临河夜景,既然有人不领情。。。哼。。。
另一头。
范闲被冷水激醒,换了衣服,强撑着被带到外廊。
就在酒微醒,他记起了之前的一切的那一刻,他几乎无法相信自己做了什么。
范闲以为迎接他的会是一场雷霆暴怒,他甚至做好挨罚的准备。
然而,庆帝只是背对着他,看着月亮,轻描淡写地说: “
小范大人,多为北齐之行多准备准备,不要再像这样出行前流连花街了。”
明明是关切的话语,这时的庆帝,却再没有之前还在别院时的温情。
范闲只敢立马屈身跪了下来,双手扶地,不敢抬头。
“臣知错,请陛下原谅臣的失责。”
“小范大人何错之有。”
范闲惶恐的微微抬头,他面前的庆帝只是微微俯身,伸出手拍了拍范闲的脸颊,“我等你回来。”
话音刚落,屋内再无声响,范闲只能目送着斗篷的下摆直接从他身边擦过,走出门外。
伴随着酒意升起满头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