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庆闲] 妄念》烟雾镜推

6、第 6 章 身不由己

　　06

　　生活就是这样，过得去，过不去那就歇菜。

　　君不见多人就这样在历史中销声匿迹。

　　而范闲一向想得开。

　　有人看上自己，他能怎么办？日子该过过，该忽视忽视。

　　至于会不会有陷阱什么的，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天天关注的话，那日子还过不过了？

　　好在庆帝作为上司还是合格，虽然经常会有些奇怪的骚操作，但至少没有真以势压人，来个小说中常有的豪取巧夺。

　　看样子，就算是这皇帝也不至于为了这么点事去折腾他这一家老小。说到底他的父亲范建跟陛下还是有些幼时交情，不至于这么坑。

　　那之后不久，他又夜探了皇宫。

　　而这次，他确实地拿到了钥匙，但也被燕小乙射了那么一箭。

　　即使最后无比狼狈，好在终于还是糊弄过去了。

　　打开黑箱的那刻，里面除了一把M82A1狙击枪外，还有他那便宜老娘的信。

　　“你好，儿子，能看到这封信的只有你。我知道，你对自己，对这个世界，对我都充满了疑问，那么我现在就给你答案。范闲，没有时间穿梭，没有平行空间，这里还是地球，还是我们的世界。”

　　……

　　“老娘来过，看过，玩过，当过首富，杀过亲王，拔过老皇帝的胡子，借着这个世界的阳光灿烂过，就差一统天下了，偏生老娘不屑，如何？”

　　看完这信，范闲都快笑了，他老娘真是潇洒一生啊！相对自己的憋屈，真是日了狗了……

　　将枪交给五竹藏起来后，范闲只是继续过他的日子。

　　而这时，他已经跟长公主成了不死不休之势。

　　跟二皇子亦站在了某种对立面。有时他也庆幸，没娶婉儿或许是件好事。

　　范闲持续着每日上朝、应付同僚、监察院，也算是过上了与人斗其乐无穷的日子。

　　他之前对北齐的调查也告一段落，顺利地在陈萍萍面前揭露了长公主与北齐勾结这事。

　　庆帝召陈萍萍与长公主当面对峙，长公主为自保，反咬范闲通敌，声称他进京前曾见过言冰云。

　　然而，这正是陈萍萍设下的圈套，导致了她的暴露，而长公主的行为触碰了庆帝的逆鳞。

　　为了想将这疯女人置之死地，范闲也主动出击，将长公主勾结北齐、出卖言冰云的秘密在京都广为散布，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可惜终究庆帝还是没动手，只是将这疯女人赶出了京城，不过这也是件普大喜奔之事，也算解了范闲心头的一大炸弹。

　　就在他高兴之际，那帝王的视线却落在他身上，让范闲又笑不出来了。

　　朝堂上对范闲的指控愈演愈烈，他必须自证清白，否则将难以顺利接手内库与鉴查院。

　　范闲刚回京都，便被庆帝口谕召入宫中。

　　他到后便发现太子与二皇子已在场，二皇子还意味深长地提醒他圣心如渊，难以揣测。

　　这是一场家宴，庆帝姗姗来迟后，范闲以“外臣身份不合适”为由想推辞。

　　庆帝一句你脸皮厚没关系，让他留了下来。

　　范闲跪坐在席末，眼观鼻鼻观心，只盼着这顿饭赶紧吃完。

　　谁知庆帝开口了，先是嫌弃太子像块木头，又挑剔二皇子吃相不雅。

　　话锋一转，庆帝突然说：“范若若那丫头，配给靖王世子吧。而至于你范闲，加封一等男爵。”

　　范闲心里咯噔一下：这又是唱的哪出？

　　“不过朕的赏赐也不能白来，范闲你得出使北齐来洗清嫌疑。”

　　“这算是下旨吗？我可以不去吗？”

　　庆帝说可以不去，但随即却笑了起来，让范闲心里发毛，忙立即接下这差事。

　　而且二皇子和太子还在一边看着呢。

　　就在吃喝之间，宴席将近尾声，庆帝准备离席。

　　范闲立马起身叩首，“恳请陛下严查长公主。 ”

　　庆帝佯作动怒，斥责一句，便转身离去，临走还前丢下一句：“你们兄弟三人吃吧。”

　　殿内三人齐齐一怔。

　　范闲起初以为只是帝王随口的口误。

　　二皇子在身后一语道破，“这陛下对范闲真在太过恩宠。”，那神色冷的很。

　　待帝皇走远后，范闲才安然退出大殿。

　　出使北齐之前，庆帝召唤了范闲。

　　在出发前，陈萍萍特意嘱咐范闲去一趟太平别院，说有人要见他。

　　说到太平别院，范闲自然马上想到了庆帝。

　　选择在他老娘的故居进行这场密谈，本身就暗示了这次会面的特殊性与私密性。

　　而范闲最怕的反而就是私密。

　　他穿上自己最灰扑扑不起眼的一套衣裳赴约。

　　跨进别院大门，庭院安静，院内没有内侍随侍，只有引路的仆人将他带到庆帝面前。

　　庆帝坐在廊下，日光穿过枝叶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明暗，他上下打量范闲，开门见山，交代这趟出使北齐的全部任务。

　　寻机除掉被押送归国的肖恩；借司理理身上红袖招的毒，算计北齐小皇帝；以肖恩、司理理二人换回言冰云。

　　一桩桩任务，桩桩凶险。

　　范闲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接着庆帝却温言了起来，这让范闲试探性的追问：“莫非哪怕任务失败也没关系，只要我能活着？”

　　庆帝表现出一种像是看穿的恼羞成怒，反问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这人顿了顿“你给我活着回来，这是朕的命令，滚！”

　　呵，这老狐狸不想被看穿，谁能看穿。

　　听闻这话范闲就要愉快的滚了。

　　而就在范闲离开的那一刻，他却又被唤住了。

　　他回头便看见庆帝冲他招手，范闲心里一凉，也只能顺着动作走到庆帝身前。

　　“活着，本身就有很多种活法。这里和宫里不一样，宫里是君臣，在这儿是……” 庆帝话没有说完，只抬眼，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而你，也不会想知道失败的结果。”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范闲浑身一激灵，立刻垂首：“臣遵旨！为完成任务，臣万死不辞！”

　　他下意识就屈膝跪下。

　　纵使帝王曾说他不必行此大礼，可眼前情势由不得他

　　抬眸一瞬，恰好撞见君王眼底浮起的满意神色。

　　范闲心底清明：只有足够有用，才有资格上桌，才不会沦为弃子。。。。。。

　　——而这，便是皇权。

　　范闲的牙关只能暗暗咬紧。

　　庭院风掠过，卷起地上沙尘，周遭静得可怕。

　　帝王的目光沉沉压在他背上，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