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庆闲] 妄念》烟雾镜推

2、第 2 章 初感亲切

　　02

　　范闲很喜欢鸡腿姑娘，和她在一起着实安心。

　　因此，在他拒婚成功的那天，他自然很高兴，这样他就可以全心全意地去寻找自家的鸡腿姑娘。

　　可惜不多久，当他真正发现那鸡腿姑娘是谁的那刻，他却肠子都悔青了。

　　此时，他的婚约已经彻底再无任何回转余地。

　　他一向不介意面子什么的，但凡要是丧失面子，能挽回这一切，他必然去做。

　　可惜覆水难收。

　　他的父亲范建还在那里安慰他：“我向皇上打听过了，即使推了这次婚约，也不会影响你未来对内库的掌控。”

　　他那一向爱子如命的老父亲显然是想安慰他。

　　而范尚书显然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是在为何哀悼？

　　但看着这样忧心忡忡的父亲，范闲也只能挤出难看的笑容说着：“我知道了，父亲，你不用担心。”

　　这件事他难过难过得了，也没必要让别人再操心。

　　好在情场失意，官场得意，之后的一切顺利得就像做梦一样。

　　范闲并不需要任何人劝说，便也振作了起来。

　　在这时间里，他和滕子京还有王启年，都已经在这个京城混了个熟。

　　除了偶尔有时繁忙的公务之外，他自然也有些闲暇时间。

　　但是范思辙老在那里不断地催书，烦得很，家里也不想呆，他自然找了些躲懒的地方。

　　就比如京城最热闹的酒楼，坐在那一两个时辰总能听到些新的消息。

　　虽然比不上监察院那么真实详细，但胜在新啊。

　　今日范闲就跟往常一样，去了二楼。

　　他刚上楼，就惊讶地发现，酒楼的二楼已经几近满客，而他常坐的位置，也有人坐着的。

　　范闲看了一眼，也没打退堂鼓。

　　反正那位置上只坐了一个人，他施施然地走过去，却在半道上被人拦住。

　　拦下他的人面相很严肃，声音低沉地说道：“此处已有人了，请公子另寻他位。”

　　范闲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他看向坐着他位置的那人。

　　那人看上去似乎是个清瘦的中年人，也可能也近老年了，他不太肯定地想着，毕竟那头发有那么一丝丝的花白。

　　长得自然是气质斐然，老实说比他家里的老爹强多，他家老爹也没什么不好，就是少了些气势。

　　范闲漫不经心的走着神。

　　只见那人抬头看向他，冲拦着的那人挥了挥手，那人才退了下来。

　　范闲依旧大咧咧地往前走去，坐到了那人对面。

　　“这位，拼个桌可行？”他带些混不吝的问道。

　　他对面的人倒是很矜持，只是点了点头，回了句，“无妨。”

　　这时店小二立刻知趣凑了上来，一脸殷勤地问道：“不知道小范大人要喝什么？”

　　范闲随意地回了句：“就和平常一样便是。”

　　说话间，这店小二便回去唱喏了。

　　就在他看向楼下的街道，便听面前的人突然出声问道：“刚刚听小二的口风，你就是那个声名鹊起的小范大人？”

　　范闲几乎是反射性地做出了一副客气的模样，冲面前之人抱拳：“没错。”

　　他看了对方一眼，也不知道怎么称呼，“不知道这位仁兄要怎么称呼？”

　　对面那人笑了一下：“我姓李，你可以叫我李兄。”这人的语气很低沉，态度还算温和。

　　“李兄。”国姓吗，范闲下意识地打量了眼前这人一眼。他并未记下所有的王亲国戚的情况，也不知道面前的这一位是哪位爷。

　　但不知为何，当他看着面前这人清癯的面孔，竟从身心底生出了某种奇特的亲切感。

　　这也算是特殊了。

　　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他的酒和菜，也上来了。

　　范闲压下心底那点蹊跷，抬盏轻笑，姿态松弛自然全无拘谨：“李兄看着不像俗人，倒是清闲得很。”

　　对面男人神色也还算松弛松弛：“闲散度日罢了，偶来市井坐坐，听人间烟火，比什么都自在。”

　　范闲眸光微闪，心下闪过不少猜测，面上不露分毫，只装作随口打趣：“听李兄这话，倒像是从高处下来的人。”

　　李云潜抬眼，目光轻轻落在少年鲜活通透的眉眼间。

　　数日未见，这孩子依旧是这般模样。

　　聪慧、藏得住心思，明明是故作坦荡却掩不住眼底的光。生命力远超在这京城内大多数人。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细碎情绪：“略有些身家罢了，不值一提。倒是小范大人，近日京中声名赫赫。拒婚约、入监察院、行事不拘一格，整个朝堂都在议论你。”

　　范闲闻言无奈失笑，举杯抿了口温酒，涩意漫上舌尖：“盛名都是虚的，风波倒是真的。说到底，不过是随波逐流，勉强自保。”

　　他这话半真半假。

　　拒婚一事，外人皆道他肆意妄为，唯有他自己心底藏着一份难言的悔意。

　　当初一心奔赴心动，执意挣脱包办婚约。真如愿之后，才知自己舍掉的，偏偏是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世间最荒唐的求仁得仁，莫过于此。

　　心底压着一丝无人可诉的郁色，范闲下意识轻叹一声，夹起盘中牛肉慢慢咀嚼。

　　这一点极淡的落寞，落在旁人眼中或许转瞬即逝，却被对面的李云潜精准捕捉。

　　他这一生最擅观人心性、察人情绪。

　　少年眼底那层浅浅的失意、悔憾、无力，清晰分明。

　　而他竟乐在其中。

　　而就在之后短短的半月内，他完成了和太子和二皇子的试探、交锋等一系列事情。

　　有时范闲都奇怪，他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卷入这兄弟俩的斗法之中了。

　　那之后不多久，他终于第一次进宫觐见皇帝。

　　作为现代人第一次面见古代帝皇，他自然是带着一些惶恐的。

　　说到底，他身上有太多秘密，母亲，五竹叔叔，重生。

　　而他作为现代人，自然对皇权是有些排斥的。

　　而庆帝亦似乎是个老阴批，观察了他许久才走出来。

　　他只敢低头看着眼前的衣裳，而这庆的步伐显然刻意拉的很慢帝。

　　直到走到他的面前那刻，有人说话了，范闲才抬起头，当他看见李兄那张脸时，他惊讶万分。

　　虽然一直觉得这人谈吐出众的，气势独特，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人是皇帝老儿。

　　不然他早就躲得远远的，不会有有第二第三次相谈了。

　　但在惊讶的同时，范闲心里居然也冒出了某种窃喜。

　　——毕竟和当今皇帝关系差，难道会是什么坏事吗？

　　尤其当他听到了庆帝允许他不跪的那刻，他更是松了口气。

　　范闲的脑中更是有一瞬闪过了果然他是那个主角吗，莫名的有种权臣之路向他招手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