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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测灵石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灵根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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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根堂的长案上,摊着一份昨日的引气记录。
“姜照野”三个字旁边被朱笔圈了一道,底下另添了一行批注:金水二气相引,纳灵过盛,疑有异脉。
韩长老将那份记录重新看了一遍,听见门外传来通报,才放下手中的笔。
姜照野跟着守门弟子走进来,双手呈上宋师姐昨日交给她的玉符,恭敬行了一礼。
“弟子姜照野,见过韩长老。”
韩长老接过玉符,核对了上面的印记,指着案前的蒲团示意她坐下。
“昨日程执事将你的引气记录送来,老夫看过之后,才请人传你来复验。”他将记录推到一旁,又问,“昨夜回去,可曾继续纳灵?”
“没有。”姜照野坐得端正,老实答道,“程执事让弟子先熟读功法,弟子便只看了书,没敢再练。”
韩长老点头,神情颇为满意。
“肯听劝就好。修行最忌心急,你初次引气便能引来那般多的灵气,倘若不知收敛,难免伤及经脉。”
姜照野应了一声,趁长老取法器的工夫,悄悄打量起四周。
灵根堂比初修堂小得多,屋里却摆满了各式法器。沿墙的木架上陈列着五色灵石、铜盘、玉镜,还有几只巴掌大的木匣,上头都贴着写有小字的封签。靠窗立着一块半人高的测灵石,通体莹白,石面隐隐透着光泽。
她认得这东西。
当初云州那位游方修士替原主测灵根,用的便是类似的法器,只不过远没有眼前这块精致。
韩长老见她瞧得认真,便招手示意:“先测一遍灵根。将手掌贴在石面上,照昨日所学,稍稍运转气海里的灵力即可。”
姜照野依言上前。
掌心接触石面,一阵凉意便沿着指尖传来。她试着引动气海中那缕细微的灵力,测灵石上很快亮起两道光芒,金色稍盛,蓝色稍弱,分别沿着石纹攀升,最后停在近乎相同的高度。
韩长老看过之后,翻了翻名册。
“金水双灵根,金旺水匀。单看五行属性,与你先前测出的结果并无不同。”
姜照野收回手,问道:“那昨日引气时的异常,是灵根出了什么问题么?”
“未必。”韩长老将名册合上,“测灵石虽能辨别五行属性与根骨强弱,却不是世间所有灵根都能测得分明。修真界传承万载,异种灵根不知凡几,有些须待修炼之后,方能显出特别之处。”
他说着,从木架上取下一只青铜圆盘。
圆盘约有两尺宽,盘面刻满阵纹,中央嵌着乳白色的玉髓,五道灵槽自盘心延伸至边缘,各有一枚不同属性的灵石镇在末端。
韩长老将圆盘放上长案,向姜照野介绍:“这是辨脉盘。待会儿你将气海中那缕灵力渡入盘心,老夫便可借阵纹查验你的灵脉。只需少许灵力,不必刻意多引。”
姜照野听到最后一句,立即郑重点头。
昨日险些撑坏经脉的教训,她可还记得清清楚楚。
她将手指按在盘心,依照韩长老的指点,缓缓将一缕灵力送入玉髓。
金色灵槽率先亮起,紧接着,水行灵槽也泛出清澈的蓝光。
起初并无异样。
可就在两道灵光行至盘心附近时,金光竟沿着一条细密的阵纹偏向水行灵槽,蓝光则循另一条纹路折回。两者在玉髓中交汇,既未相互冲撞,也没有一方压过另一方,反而随着阵纹的运转,渐渐形成了一道首尾相衔的回环。
韩长老原本正执笔记录,见状将笔放了下来。
他俯身细看,指尖在盘边连点数下,原本平稳的阵纹随之变化。那两道灵光却丝毫不乱,无论阵纹如何转动,金水二气始终彼此牵引,流转不息。
“竟能相济至此……”
韩长老捻了捻胡须,重新将目光落在姜照野身上。
姜照野仍老老实实按着玉髓,只是见他半晌没有说话,心里难免有些犯嘀咕。
她昨日才刚学会引气,今早又被叫来复验,如今连长老都盯着法器看了许久,难不成自己这灵根真有什么麻烦?
幸而韩长老很快便抬手撤去阵纹,示意她收回灵力。
圆盘上的光芒渐渐散去,姜照野却发现,韩长老已经起身走向书架,翻出一本厚厚的旧册。
那册子书页泛黄,书脊处还用细线重新缝过,显然有些年头。韩长老翻到其中一处,停下来细细看了半晌,又抬头问道:“你可知道金水双灵根的长处?”
“弟子只知道金行适合习剑,水行能使灵力多些变化。”姜照野照着原主记忆中的说法回答,“至于其中道理,弟子还未学明白。”
“倒也不错。”韩长老将旧册摊开,指着上面一幅灵脉图向她解释,“金行清锐,水行柔润,五行之中又有金生水的道理。寻常金水双灵根修士,虽然两行相生,修炼时仍须有所侧重,各循脉路,免得气息相扰。”
姜照野顺着他所指的图看去。
书上画着两条分开的灵脉,中间以几道细线相连,旁边注满了小字。
韩长老随后指向辨脉盘:“你的灵力运行却颇为特别。金水二气可以交替转化,运转之际互为助力。昨日你初次引气,因不懂收束,两行灵气同时受到牵引,才会险些失控。”
姜照野总算听明白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她略作思索,便向韩长老问道:“如此说来,弟子往后修炼,便能比寻常双灵根修士快一些?”
韩长老闻言,倒是笑了。
“岂止快一些。你这等灵气亲和,连老夫也许久不曾见过。”他将旧册合上,语气随之郑重起来,“不过资质越好,越不能轻忽基础。灵气来得容易,你便更须学会收束,否则再宽阔的经脉,也经不起胡乱折腾。”
姜照野想起昨日那阵胀痛,深觉有理,连忙应下。
韩长老见她听得认真,便从案边取来一枚铜钱大小的青玉环,放在她掌心。
“老夫今日再教你一法。你昨日试图强行隔开金水二气,反倒令其相互牵引。既然它们天生相济,便不妨顺势行气,待灵力归入气海之前,再缓缓收束。”
姜照野握着玉环,重新闭目调息。
这一回,她没有急着将金水二气分开,只循着《照微引气篇》所载的路线,慢慢引导气海中的灵力。
起初倒也顺畅,可灵力运行到一处经脉转折,她习惯性地想将其压下,那缕气息便立刻滞住,掌心的玉环也暗了几分。
韩长老在旁提醒:“不可一味强堵。灵力运行自有其势,你须引导,莫要硬拦。”
姜照野重新试了一遍。
金水二气沿经脉缓缓流转,行至气海附近,速度又渐渐快了起来。
她原本还想照先前的方法将其压住,忽然记起从前练剑时,武馆师父教过的一句口诀。
剑有去势,亦有收势。
一剑刺出,若只顾着往前用力,收招时便容易伤了手腕。唯有顺着剑势微微转腕,将余力卸开,才能使下一剑衔接得从容。
姜照野心头一动。
既然运剑如此,行气或许也能借鉴其中道理。
她不再急着将灵力截住,而是引着那缕气息顺经脉转过一处弯折,待其势头渐缓,才将其徐徐收回气海。
掌心的青玉环亮起柔和的光芒,久久未散。
韩长老原本正要开口指点,见她竟自行摸到了诀窍,便将话咽了回去。
“你方才是如何想到的?”他问道。
姜照野睁开眼,瞧了瞧玉环,答道:“弟子想起师父教剑时说过,出招须留三分余地,收剑方能从容。灵力也是在经脉中运行,弟子便试着顺势将它引回来,没想到竟然成了。”
韩长老听罢,重新打量了她几眼。
“你习剑多少年了?”
“记事起便跟着师父练剑,算来也有十余年了。”姜照野如实回答。
韩长老缓缓颔首。
凡间武学虽不能代替修仙功法,其中关于气息与发力的道理,却未必全无用处。这姑娘能够由剑术触类旁通,悟性倒比他先前预想的还要好些。
他将玉环收回,叮嘱道:“你这法子用得不错,不过灵气运行涉及经脉,不能全凭习剑时的经验。往后若有新的领悟,先来问过程执事,切不可擅自更改行气路线。”
姜照野郑重答应。
韩长老又在名册上添了几笔,将原先的记录改作“金水双灵根,灵脉相济,异相待核”。
姜照野瞧见最后四字,问道:“长老,这灵根的来历还不能确定么?”
“世间灵根千千万万,老夫又岂敢说全都认得?”韩长老将名册合上,“古籍中确有相近的记载,只是年代久远,缺损颇多。待老夫再查证一番,若有结果,自会让人告知你。”
他随后取出一枚盖着灵根堂印记的玉简,让姜照野带回初修堂,交给程执事。
姜照野谢过长老,收好玉简,正准备离开,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韩长老,弟子还有一事想请教。”
“说吧。”
“弟子这副灵根,往后修习剑诀,是不是也能比旁人快些?”
韩长老听得失笑。
“修炼资质固然重要,剑道却不是只看灵根便能分出高下。你既学了十余年剑,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姜照野摸了摸腰间的佩剑,也跟着笑了。
是她问得多余了。
剑术究竟好不好,终归要拿起剑来比过才知道。
告别韩长老,姜照野沿山道返回初修堂。她今日不仅弄明白了昨日引气的缘由,还学会了收束灵力的法子,心情颇为轻快。
程执事看过灵根堂送来的玉简,便让她回原来的位置坐下,继续随众人修习。
一上午过去,姜照野对行气的掌控熟练了不少。她始终记着韩长老的叮嘱,每次只引来少量灵气,待其安稳归入气海,方才继续下一轮吐纳,再没闹出昨日那般动静。
午间散课,叶长宁主动过来询问她复验的结果。
姜照野便将韩长老的说法讲了一遍。
叶长宁听罢,认真说道:“如此看来,你这副根骨确实十分难得,往后修炼应当大有益处。”
“但愿如此。”姜照野笑着答道,“我今日才刚学会收束灵力,若想真正练成仙家剑术,还不知要费多少工夫。”
叶长宁提起剑术,神情也认真了几分。她想了想,向姜照野提议:“下午下课后,咱们可要再比几招?前日问剑廊里那第五式,我回去琢磨过,改了几处,想请你帮忙看看。”
姜照野自然不会拒绝,当即答应下来。
到了傍晚,两人果然在青梧院旁的练剑坪上碰了面。
坪上备有供新弟子练习的木剑,两人各取一柄,互相行礼之后,便摆开了架势。
叶长宁先起剑,前三式仍是叶氏惯用的路数,剑势清正,步法稳健,待使到第四式末尾,忽然收腕变招,原本该自上而下的一剑转而斜挑,直取姜照野左肩。
姜照野早在她收腕时便瞧出了变化,脚下横移半步,木剑顺势架住对方剑锋。
“比前日快了。”她一边接招,一边笑道,“不过这一步若再往里送半寸,便更难躲了。”
叶长宁闻言,依着她的指点重新出剑。
姜照野这回没再刻意避开,待对方剑尖逼近,方才侧身卸去来势,随后手腕一翻,将自己的木剑送到叶长宁肋侧。
叶长宁立即收剑后撤,仍慢了一线。
两柄木剑轻轻一碰,便各自分开。
“这招确实比原先灵活。”叶长宁低头回想方才的变化,片刻后抬起头,“只是我转腕时仍不够利落。若能再快些,你未必躲得开。”
“那就再来。”姜照野将剑横在身前,朝她笑道,“这一回我可不会让着你。”
叶长宁也不客气,立即提剑攻了过来。
两人在练剑坪上来回拆了几十招,直到暮色渐浓,才终于收手。
叶长宁习惯遵循既定剑式,过去每学一招,必先练得分毫不差,方才肯继续下一式。如今她开始尝试自行推演剑路,虽常有衔接不畅的时候,却也渐渐摸到了些诀窍。
姜照野则很喜欢与她这样的对手过招。
叶长宁基本功扎实,对剑招又足够认真,哪怕只是寻常的基础剑式,也能与她拆解出许多不同的变化。
两人坐在坪边稍作歇息,叶长宁擦了擦额角的汗,忽然开口说道:“姜照野,等咱们都练成了灵力剑诀,还要再比一次。”
姜照野将木剑搁在膝上,答应得十分痛快:“好啊。到时候你可得拿出最厉害的招式,免得我赢得太容易。”
叶长宁闻言,笑着横了她一眼。
“那可未必。今日你也不过赢了我三招,谁输谁赢,还说不准呢。”
姜照野哈哈一笑,正想再说些什么,忽然听见练剑坪另一头传来几名外门弟子的谈话声。
那几人正在整理剑匣,说起后日宗门要举行的外门讲剑,听说届时会有各峰弟子登台演示剑诀,新入门的弟子也可以前去观摩。
姜照野听见这消息,立刻向那几人打听了讲剑的地点与规矩。
等她回来,叶长宁已经收拾好了木剑,见她眉眼间满是兴致,便笑着问道:“后日一起去?”
“自然要去。”姜照野将木剑放回兵器架,答得干脆,“咱们如今还不会使仙家剑诀,先看看高手们怎么练,总没有坏处。”
两人约好了时辰,这才各自回院。
另一边,灵根堂中的灯火却直到夜深仍未熄灭。
韩长老重新翻出早晨查阅过的旧册,又从书架深处取下一卷残破的古籍,仔细对照上面的灵脉图。
卷中所绘的金水二气彼此盘绕,首尾相衔,竟与今日辨脉盘上显现的灵光十分相似。
韩长老将那页古籍移近灯下,费了好些工夫,才辨出旁边几行模糊的批注。
其中有些字迹早已漫漶难识,唯独末尾两个字尚算清晰。
——两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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