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我把好感度当血条了》脆脆小狗

4、第4章 这位剑君怎么没有血条？ 叶长宁

　　叶长宁还想同姜照野探讨几句剑招，山门方向忽然传来三声钟鸣。

　　几名弟子捧着名册走入问剑廊，为首的执事登上石台，示意众人安静。

　　“今日入门考核已经结束。”执事展开卷轴，朗声宣布，“本届录取六十人，念到名字的留下，余者可领取行囊，自行下山。”

　　廊内的议论声渐渐止息。

　　姜照野将木剑交还给旁边的弟子，回到叶长宁身边站定。她两场考核都得了甲上，自觉应当有几分把握，可想到原主千里迢迢赶来求仙，心里还是免不了紧张。

　　执事开始宣读名册，念到第七人时，终于出现了熟悉的名字。

　　“叶长宁。”

　　叶长宁听见自己的名字，肩背略略放松，正要朝姜照野开口，执事已经接着念出了下一人。

　　“姜照野。”

　　姜照野握着木牌的手一松，随即笑了起来。

　　成了！

　　她总算替那位没能走到山门的姑娘，踏出了求仙的第一步。

　　叶长宁朝她颔首道贺，姜照野也笑着还礼，两人正想再说几句，忽然发现陆小满还站在后头，攥着那张画满剑式的纸，紧张得脸都绷住了。

　　姜照野刚想安慰，陆小满已经飞快朝她摆手。

　　“姜姑娘，你先别同我说话。”陆小满眼睛盯着石台，小声央求，“我怕漏听自己的名字。”

　　姜照野只好闭嘴，陪她继续等。

　　名册念到第四十一人时，周怀安顺利入选。他在人群另一侧朝她们拱了拱手，神情颇为高兴。

　　然而剩余名额越来越少，陆小满的脸色也愈发难看。她首试只得丙上，复试虽凭借对阵法的理解勉强使完七式，自己却知道那套剑法练得实在不怎么样。

　　念到第五十九人，她终于垂下脑袋，伸手去解肩上的布袋。

　　偏偏就在这时，执事念出了最后一个名字。

　　“陆小满。”

　　陆小满猛地抬头，半晌没动。

　　“是我？”她扯住姜照野的袖子，难以置信地追问，“姜姑娘，他方才念的是我吧？”

　　“是你。”姜照野笑着拍拍她的手背，“六十个人里，有你一个。”

　　陆小满呆了片刻，忽然抱着布袋蹦了起来。她这一蹦险些撞到旁边的弟子，忙不迭赔礼道歉，回过头时仍笑得合不拢嘴。

　　姜照野故意逗她：“陆姑娘，这么大的喜事，晚上是不是该请客了？”

　　“请！”陆小满答得豪爽，随即掰着手指算了算，郑重许诺，“一人两个炊饼，我出钱！”

　　姜照野被她逗得直笑。

　　看来在陆小满这里，肯掏钱请人吃两个炊饼，已经算得上十分隆重的庆祝了。

　　六十名新弟子随后随执事入山，领取身份玉牌与外门弟子的衣物。

　　照微宗占据群山，外门院落分布在各处，新入门的弟子暂且统一安置在青梧院，待正式修习功法、引气入体后，再依照各自所长选择修行方向。

　　负责安置的是一位姓宋的师姐，行事颇为利落。她将玉牌分发完毕，又交代了几条门规，尤其提醒众人不得擅闯各峰禁地。

　　“明日辰时，诸位到初修堂集合。”宋师姐合上名册，仔细叮嘱，“届时会传授宗门的基础引气法门。你们大多未曾修行，切记按执事的指点行事，不可私下胡乱尝试。”

　　姜照野认真记下。

　　她从原主那里继承的只是凡间剑术，尚未引气入体。今日虽凭着不错的剑术根基通过考核，真遇上能够运用灵力的修士，恐怕还是不够看。

　　想到明日便能接触修仙功法，她摸了摸刚领到的玉牌，打定主意绝不能睡过头。

　　陆小满却已经翻过玉牌，研究起背面的阵纹。

　　“居然有三层禁制。”她用指腹摸过那些细密的纹路，凑近姜照野感叹，“这东西若放在外头，少说也值几十块下品灵石。”

　　“这么贵？”姜照野重新打量手中的青玉，问道，“若是不小心弄丢了呢？”

　　“自然得赔钱。”陆小满答得十分郑重，“我听说补办身份玉牌得去执事堂，手续麻烦不说，还要交灵石。”

　　姜照野闻言，立即将玉牌妥帖收进衣襟。

　　宋师姐领着众人往青梧院走去。沿途古松参天，亭台错落，偶尔有御剑的修士从头顶掠过，衣袂卷起松间清风，转眼便消失在云雾深处。

　　姜照野抬头看了许久，心里暗暗想着，等往后自己也学会御剑，定要飞上去瞧瞧。

　　队伍经过一处山道岔口时，旁边突然传来哗啦一声。

　　一个抱着竹简的小弟子踩滑了脚，怀里的东西散落大半，其中几卷顺着石阶滚了下来。姜照野离得近，见状便停下脚步，帮他将散落的竹简拾起。

　　那小弟子不过十二三岁，急得满头是汗，接过东西后连声道谢。

　　“今日多亏你了。”小弟子抱稳竹简，不好意思地解释，“我急着把这些典籍送去藏书阁，才走得快了些。”

　　姜照野替他扶正最上头的几卷，笑着提醒：“下回拿不动就分两趟搬。若真摔坏了，反倒更耽误工夫。”

　　小弟子红着脸点头，又道过谢，沿另一条石阶匆匆离开。

　　姜照野这才发现，方才那队新弟子已经走得没影了。

　　前头的山路恰好分成两条，一边通往松林深处，另一边则是座横跨溪谷的石桥。桥头立着块石碑，上面刻着几个古朴的篆字，她辨认了半天，只认出一个“止”。

　　姜照野不大确定这是地名，还是提醒旁人止步，正打算往回走，桥对面忽然传来一道清越的声音。

　　“那边的山道暂时封闭，姑娘不宜过去。”

　　姜照野抬眼望去，见桥畔站着一名白衣男子。

　　那人身形修长，腰悬长剑，墨发以玉簪束起，衣袍上绣着浅淡的银纹，举止从容，眉眼间有种不动声色的疏离。

　　姜照野认得他。

　　正是午后从问剑廊外经过的那位白衣剑修。

　　她的目光习惯性地往上抬了一抬。

　　仍旧什么也没有。

　　姜照野心里稀奇，面上却没有表露，规规矩矩地朝对方行了一礼。

　　“多谢前辈提醒。”她坦然解释，“晚辈今日刚入门，方才同师姐走散了，想去青梧院西舍，不知该走哪条路？”

　　男子看了看她出示的身份玉牌，抬手指向左侧山道。

　　“沿原路返回，过松林后右转，见一座青瓦小楼，再往前便是。”他语气平淡，将路线交代清楚。

　　姜照野默念了一遍他的指引，确认自己已经记下，向他道谢。

　　男子略一点头，准备继续往桥边去。

　　姜照野却忽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这位好心前辈的姓名，于是又开口问道：“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闻既白的脚步停了停。

　　照微宗弟子见到他，通常先行礼，再恭恭敬敬唤一声剑君。即便是新入门的弟子，偶然听见旁人称呼，也大多知道他是谁。

　　像眼前这般，先向他问路，临走时又认真请教姓名的情形，倒是少见。

　　他侧过身，目光在姜照野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才确认她确实不认识自己。

　　姜照野见他没有立刻回答，心里不由嘀咕，莫非仙门前辈的姓名也不能随便问？她原本只是想知道该如何称呼对方，若当真犯了忌讳，倒要赶紧赔礼才是。

　　不过闻既白并未露出不悦之色。

　　“闻既白。”他平静答道。

　　姜照野暗暗记下这个名字，笑着再次行礼：“多谢闻前辈指路，晚辈先告辞了。”

　　闻既白略一点头，待她转身，便继续沿山道往前走。

　　恰在此时，几名执事从另一侧赶来，见到闻既白，立即停下脚步行礼。

　　“见过霁衡剑君。”为首的执事呈上一枚玉简，恭敬禀报，“昨夜山洪损坏的几处山道已经查验完毕，只是北侧溪谷的禁制尚未修复，弟子正准备派人重新布阵。”

　　闻既白接过玉简，看过之后便交还给他。

　　“先封住入口，莫让新弟子误入。”他向执事交代，“明日请阵堂派人过来，查明阵基损毁之处，再行修复。”

　　那执事应声领命，转身招呼同伴去布置禁制。

　　姜照野还没走远，自然听见了这一番对话。

　　霁衡剑君？

　　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方才那位白衣前辈正沿着溪谷检查山道，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静，旁边几名执事却个个恭敬。

　　原来是位剑君。

　　她虽然刚入宗门，也知道能得这样一个尊号的人绝非寻常修士。

　　只不过……

　　姜照野又往他头顶瞧了瞧。

　　还是空的。

　　她心里纳闷，却也不便站在人家旁边一直盯着，便收回视线，照着方才指点的路返回青梧院。

　　走过松林，再往右转，果然见到一座青瓦小楼。姜照野顺着小径往前，没走多远便看见了西舍的院门。

　　陆小满正蹲在门前整理行囊，见她回来，立刻站起身。

　　“姜姑娘，你跑哪儿去了？”陆小满拍了拍衣摆，埋怨道，“我回头寻了你好几次，还以为你被哪位长老叫走了。”

　　姜照野将方才的事解释了一遍，随后随口问道：“陆姑娘，你可知道宗门里有位叫闻既白的前辈？”

　　陆小满手里的账本掉在了地上。

　　“闻既白？”她顾不得去捡，睁大眼睛追问，“你说的是归雪峰那位霁衡剑君？”

　　姜照野点点头，答道：“应当是他。我方才走错了路，正好遇见这位前辈，便向他问了问青梧院怎么走。”

　　陆小满愣愣地望着她，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你让霁衡剑君给你指路？”她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姜照野觉得这话问得有些奇怪。

　　“当时只有他一个人在附近。”她认真解释，“我总不能去问松树吧？”

　　陆小满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

　　过了片刻，她才将姜照野拉到院门旁，压低声音说道：“姜姑娘，你初来乍到，大概还不知道这位剑君的厉害。霁衡剑君是归雪峰之主，修为早已臻至化神后期，剑术更是冠绝宗门。听说他修的还是无情道，平日除了修行与宗门事务，极少同旁人来往。”

　　姜照野听得认真。

　　化神后期，归雪峰之主。

　　她记得原主关于修真界的那些常识。化神境界的修士已是难得一见的大能，随意一剑的威力，恐怕都不是她眼下能够想象的。

　　难怪那人看上去格外不同。

　　陆小满见她没有说话，以为她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分量，松了口气，弯腰将掉在地上的账本捡起来。

　　谁知姜照野思索片刻，却又问道：“陆姑娘，你说霁衡剑君剑术这样厉害，平日会不会指点门下弟子？”

　　陆小满抬头望向她，神色顿时警惕起来。

　　“姜姑娘。”她试探着问道，“你该不会是想找霁衡剑君切磋吧？”

　　姜照野笑了笑，坦然回答：“现在自然不行，我连引气都还不会呢。不过往后若练出了本事，能向这样的高手讨教一招，想来也不算坏事。”

　　陆小满看看她，最终摇了摇头，颇有几分无奈地叹道：“我明日只盼着能顺利引气入体，你倒已经惦记起化神剑君了。”

　　姜照野听她这样说，也觉得自己似乎想得有些远。

　　她从行囊里取出一包油纸裹着的肉干，分了几片给陆小满，随后坐在院前石阶上，望着远处暮色渐浓的山峰，慢慢吃了起来。

　　原主的师父曾盼着她好好学剑，将来回乡时，也教老人家瞧瞧仙门的本事。

　　姜照野既然答应了，自然要认真修行。

　　至于霁衡剑君，往后若真有机会请教，她定然不会错过。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显然是明日的第一堂课。

　　她可不想还没学会引气入体，就因为睡过头挨了师姐的训。

　　想着想着，姜照野又想起闻既白头顶那片空荡荡的位置，终于忍不住笑了。

　　这人修为如此高深，竟然半点血条都没有。

　　难道高手练到最后，真能把血条也练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