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这一剑，竟还能这样使？ 姜照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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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照野将方才学到的七式剑法从头演练了一遍，到了第五式，剑锋忽然一顿，脚下也跟着停住。
倒也不是招式记错了。长老演示时，她看得仔细，剑锋的走向、步法的变化，乃至收招时的姿势，都记得清清楚楚。偏偏轮到自己使出来，总觉得第五式与第六式之间有些别扭。
照微宗这套剑法讲究攻守相济，第四式横剑格挡，第五式向左撤开半步，借势挑剑，正好能接上后面的反击。倘若对手依照原有的剑路进攻，自然毫无问题，可若对方提前封住左侧，自己岂不是要迎着人家的剑锋撞过去？
姜照野站在原地琢磨片刻，将左脚向斜前方挪了半步，重新使了一遍。
这回顺畅多了，剑锋转折时也省了几分力气。
她正打算再试试其他变化，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你第五式的步法走错了。”
姜照野循声回头，见一名靛青衣裙的姑娘站在不远处。那姑娘约莫十八九岁，乌发束得利落，手中握着一柄木剑，眉目清秀，神情却十分认真。
她显然看了有一会儿，此刻见姜照野停下，便提剑走近几步。
“第五式应当向左撤步。”青衣姑娘将木剑横在身前，照着考官方才演示的姿势比画了一下，“你这般向前斜走，后面的剑势就变了。”
姜照野瞧了她一眼，发现那姑娘头顶的红条几乎满格，顿时对她的本事多了几分期待。
“姑娘说得不错。”姜照野并未争辩，反而将剑锋稍稍抬高，指向石壁上的第五道刻痕，“不过我方才试着想了想，若对手早有防备，故意封住左侧去路，这半步恐怕就不好走了。”
青衣姑娘闻言，视线落在她的木剑上。
她原本打算提醒一句便走，毕竟大家都在准备考核，自己也有几招尚未练熟，实在不该多管旁人的闲事。可不知为何，瞧见姜照野认真解释的模样，她竟舍不得就此离开。
青衣姑娘思索片刻，开口道：“你考虑的是临敌变化，可眼下考的是剑式本身。若贸然更改步法，考官未必认可。”
“我明白。”姜照野笑道，“等正式考核，我自然会照着规矩来。只是练剑嘛，总忍不住多想几招。”
青衣姑娘望着她，过了一会儿才道：“我叫叶长宁。”
“姜照野。”她也报了姓名，笑着朝叶长宁扬了扬手中的木剑，“叶姑娘，等考核结束，咱们有机会再切磋切磋？”
叶长宁握着剑柄的手指略微收紧。
她素来不喜欢与陌生人过分亲近，今日却接二连三地主动开口，此刻听见姜照野邀她切磋，心里竟觉得十分乐意。
只是多年习剑养成的谨慎仍在，她没有贸然答应，而是认真提醒道：“你若想与我交手，最好先将那七式练熟。临敌时的变化再多，根基不牢也是无用。”
姜照野闻言，非但不恼，还笑着点头应下。
叶长宁瞧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亲近之意更浓了几分。她不大习惯这种感觉，索性收剑告辞，回到原先练习的地方。
姜照野目送她离开，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往后找她切磋的事。
毕竟难得碰上一位既懂剑术、又肯认真指出问题的人。
她重新提剑练习，直到廊中钟声响起，方才发现半个时辰已经过去。
负责复试的长老走到石壁前，示意众人收剑。
问剑廊中央设有一座三尺高的石台，候选弟子须依照抽签顺序入内演练，由长老与两名执事共同评定。考核开始后，廊中禁制便会升起，外头的人无法看清石台上的情形，以免后面的弟子临时模仿，失了观剑考核的意义。
姜照野抽到的序号靠后，便随着人群退到廊外。
陆小满也在候场，正蹲在石阶旁，拿着一张写满符号的纸苦思冥想。
姜照野走过去瞧了瞧，发现纸上画着许多细密的线条，其间标着东南西北几个方位，倒像一幅尚未画完的阵图。
“陆姑娘，这是你准备的剑谱？”姜照野好奇地问道。
陆小满抬起头，将那张纸往她面前一递，颇为得意地解释：“我把方才的步法画成了阵图。剑招我记不全，可这些方位还能勉强记住，待会儿照着走，总比上台以后两眼一抹黑强些。”
姜照野接过来看了片刻，发现陆小满竟将七式剑法的行进路线画得十分清楚，尤其其中几处变换方向的地方，标得极有条理。
“这样倒也有趣。”姜照野指着纸上一处方位，笑道，“不过第六式出剑之前，你这里还少了一个转身的动作，否则恐怕接不上最后一式。”
陆小满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去，想了一会儿，忙提笔补上一道弧线。
“有道理！”陆小满拍了拍额头，“难怪我方才练到这里，怎么使都不顺手，原来是少转了半个身子。”
两人就着那张纸讨论了几句，周怀安也凑过来听，偶尔提出自己的看法。三人原本各有所长，此刻互相交流，倒都从中得了些启发。
不多时，廊内传来执事唱名的声音。
“叶长宁。”
姜照野抬起头，见方才那名青衣姑娘提剑走入长廊，背影挺直，脚步从容。
陆小满也认出了她，凑近姜照野耳边介绍道：“这位叶姑娘出身云州叶家，听说她年纪轻轻便拿过家族试剑会的头名，在云州一带颇有名气。”
姜照野朝长廊望了一眼，心里暗暗记下。
难怪叶长宁刚才指点她时说得头头是道，原来是自幼得了名师指教。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执事的声音再次传来。
“叶长宁，甲上。”
陆小满听见评定，忍不住感叹道：“果然厉害，今日的甲上可不容易拿。”
姜照野也替叶长宁高兴，只是还没来得及再问几句，廊内便传来了自己的名字。
“姜照野。”
她赶紧收拾心思，握着木剑走入长廊。
石台上方的禁制泛着淡淡青光，将外头的喧闹隔绝开来。姜照野依照规矩向长老行礼，待对方示意开始，才抬剑摆出起势。
前四式使得颇为流畅，动作虽算不上尽善尽美，却也没有明显差错。到了第五式，她本该按照考官演示的步法向左撤开半步，可临出剑时，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方才练习时琢磨的变化。
她略一迟疑，终究还是将左脚向斜前方挪了半步。
木剑顺势挑起，紧接着第六式变为斜斩，剑锋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最终以第七式收势。
整套剑法演练完毕，姜照野收剑站定，向长老行礼。
长老没有立刻给出评定。
他打量姜照野片刻，开口问道：“你第五式为何没有依照原来的步法？”
姜照野早料到会有这一问，便如实回答：“弟子觉得若对手封住左侧，原来的步法便容易受制，因此试着改了个方向。”
长老闻言，眉头微皱，继续问道：“这套剑式虽浅，却是照微宗历代前辈反复推敲所得。你才学了半个时辰，便敢自行更改？”
姜照野知道自己此举冒失，也不愿强词夺理，便朝长老拱手解释：“弟子并非觉得前辈所创的剑式有误，只是想着，若临敌时对方剑锋所指不同，或许也该有不同的应对。”
旁边一名执事听罢，忍不住开口问道：“依你之见，莫非一套剑法还能随意更改？”
“自然不能随意更改。”姜照野认真答道，“只是若能弄明白每一招为何如此运用，再依照交手时的情形作些调整，兴许比生搬硬套更合适。”
长老听她说完，沉吟片刻，忽然提起手中的青木剑。
“既然如此，老夫便陪你试上一招。”长老缓步走到石台另一侧，“你仍用方才第五式的变化，看看能否应对。”
姜照野眼前一亮，当即握剑行礼：“请长老赐教。”
长老没有动用灵力，只将木剑平平递出，恰好封住姜照野左侧去路。姜照野见状，依照先前琢磨的办法向斜前方踏出半步，剑锋沿着对方木剑滑过，顺势朝长老右肩挑去。
谁知长老手腕轻轻一转，木剑便从她剑锋下方绕出，稳稳停在她胸前三寸处。
姜照野心中一惊，赶紧收剑。
这一招她原以为使得十分巧妙，没想到长老竟如此轻易便将其化解，反倒叫她对这套剑法又有了新的认识。
长老见她神情，便收剑说道：“你这半步确实有几分巧思，可惜只顾着避开左侧，却忽略了右侧的空门。若换作真正的敌手，方才这一剑，你便输了。”
姜照野仔细回想方才的交手，发现长老所言极是，忙拱手道谢。
“弟子受教了。”姜照野诚恳地说道，“原来这半步还得再往后收些，才能留出回剑的余地。”
长老听她如此说，神色终于缓和下来。
“倒是个肯琢磨的。”长老抚须笑道，“不过剑道讲究根基，旁人十年磨成的招式，你学了半个时辰便想着另辟蹊径，难免操之过急。往后若能入门，先把基础练扎实，再说变化也不迟。”
姜照野笑着应下，心里已将方才那一招的得失记了个清楚。
长老见她态度诚恳，便提笔在名册上落下一行字。
“姜照野，甲上。”旁边的执事照着评定念道。
姜照野谢过长老，提剑退出长廊。
廊外的候选弟子还在陆续等待，叶长宁却已经站在另一侧的檐下，似乎专程等她出来。
见姜照野走近，叶长宁主动迎上前，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木剑上。
“方才我在外头听见长老问你第五式的事。”叶长宁开口问道，“你还是改了那半步？”
姜照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坦然答道：“改了。长老还陪我试了一招，结果我差点被他一剑制住。”
叶长宁听完，神色微动，认真问她：“既然如此，你可后悔方才那样出剑？”
姜照野摇了摇头，朝叶长宁笑道：“有什么好后悔的？如今我知道那一招哪里不妥，往后练习时便能想法子改进。若今日不试，我兴许还要琢磨好几天呢。”
叶长宁听罢，低头看向手中的木剑。
她自幼习剑，家中长辈对她要求极严，每日练习什么招式、何时改换步法，都有清楚的章程。她也习惯了依循规矩，哪怕偶尔察觉某一式尚有其他变化，也往往不敢轻易尝试。
可姜照野的回答，却叫她想起了从前练剑时遇见的几处疑难。
那些问题她曾向家中长辈请教过，得到的答复大多是先将原有剑式练熟，不必急于求变。久而久之，她便也不再多想。
如今细细回忆，竟觉得有些可惜。
叶长宁沉默片刻，才抬头说道：“我从前练剑，总觉得长辈传授的招式必有道理，若自己随意更改，便是对剑法不敬。可今日听你说起这半步，倒叫我想明白一件事。”
姜照野见她说得认真，便问道：“什么事？”
“旁人教我如何使剑，我自当虚心学习，可剑拿在自己手里，总不能一辈子只会照着旁人的路走。”叶长宁缓缓说道，“往后遇见拿不准的招式，我也想亲自试试。若是错了，便重新练过。”
姜照野听完，望了望她手中的木剑，笑着提议：“既然如此，等咱们入了门，找个地方好好比上一场如何？光站在这里说，总不如亲自交手来得明白。”
叶长宁看着她，原本搭在剑柄上的手慢慢收紧，随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叶长宁答应得十分干脆，又补上一句，“到时候我可不会相让。”
“那是自然。”姜照野笑吟吟地应道，“你若故意让我，我反倒要不高兴了。”
叶长宁闻言，终于笑了起来。
她平日在人前少有这样轻松的时候，眼下说定了切磋之约，心中竟生出几分期待。
姜照野也觉得这位叶姑娘颇合自己的脾气，正要同她约个日子，目光却无意间扫过对方头顶。
那根原本鲜亮的红条，竟无声无息地短了一截。
姜照野怔住了。
方才两人分明谈得投机，叶长宁也是好端端地站在面前，身上瞧不出半点异样，怎么血条竟然又掉了？
她想起上午与周怀安交手的情形，心中越发糊涂。
上午至少还打了一场，眼下她可是连剑都没碰到叶长宁一下。
姜照野望着面前神采奕奕的姑娘，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弄错了什么。
难道这修真界的血条，除了挨打以外，说话也能往下掉？
如此说来，她以后岂不是得少开口几句，免得一不留神，把人聊出个好歹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这一剑，竟还能这样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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