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我把好感度当血条了》脆脆小狗

2、第2章 这血条怎么不讲道理 姜照野

　　姜照野倒是想挑个厉害的试试，可惜照微宗有照微宗的规矩，首试结束前，候选弟子不得私自登台。

　　她只得暂且打消念头，随周怀安往登记处领取考核评定。

　　经过西侧试剑台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原来有个少年下台时踩空了石阶，摔得颇为狼狈，手掌擦破好大一块皮，血珠顺着指尖往下淌，疼得他龇牙咧嘴。

　　旁边的医修弟子见状，从药箱中取出青瓷小瓶，往他掌心撒了些药粉，又施了一道清光。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不多时便只剩一道淡淡的红痕。

　　姜照野看得十分新鲜。

　　从前只在小说里读过仙家治伤的本领，今日总算见识到了，若是往后也能学上几手，倒省了不少麻烦。

　　她正打算向周怀安请教那是什么术法，目光掠过受伤少年的头顶，脚步不由慢了下来。

　　那人的红条依旧满满当当。

　　姜照野又朝伤口看了一眼，确认方才那一跤确实摔得不轻，才带着几分疑惑收回视线。

　　这就怪了。

　　明明见了血，血条竟然毫无动静。

　　她想起自己与周怀安交手的情形，越发觉得其中有些蹊跷。可眼下所知甚少，实在无从判断，索性暂且记下，等有机会再找人试试。

　　周怀安见她站在原处，关切地问道：“姜姑娘，你也想学医术？”

　　“有这个念头。”姜照野笑了笑，回答道，“不过眼下还是学剑要紧。”

　　两人说着话，已经到了登记的长案前。

　　负责记录成绩的弟子将姜照野的木牌接过去，翻开名册核对姓名，提笔在牌子背面添了一枚朱印。

　　那弟子将木牌递还给她，照着名册念道：“姜照野，甲上。午后至问剑廊参加复试，过时不候。”

　　姜照野接过木牌，见朱印下方果然刻着两个小字，正要询问甲上是何等次，排在后头的周怀安已经向她道贺。

　　“首试最高便是甲上。”周怀安笑着解释，“姜姑娘这一场打得漂亮，得此评定也是应当。”

　　姜照野闻言，心情颇好，笑着向他道了谢。

　　周怀安随后领到乙上的评定，同样取得了复试资格。他显然十分满意，收好木牌后便邀请姜照野一道去山门外喝茶，话才说了一半，旁边忽然有人插嘴。

　　“二位若是想喝茶，我劝你们再走几步。”一个鹅黄衣裙的少女从人群旁探出头来，朝山门东侧指了指，“外头那家茶棚，一碗清茶卖三十文，沏茶的泉水还是从山上引下去的。你们往东走，石亭旁就有照微宗备的清泉，分文不取，何苦送这个钱？”

　　少女梳着双丫髻，背上斜挎一只鼓鼓囊囊的布袋，生了一双圆眼睛，瞧着十分讨喜，开口却颇为老练。

　　周怀安笑着问她：“姑娘倒是清楚，不知如何称呼？”

　　“陆小满。”少女爽快地报了姓名，又扬了扬手中写满小字的纸张，“我昨天便把山门附近的摊贩摸了个遍，哪家东西便宜，哪家的吃食管饱，都记在这上头。出门在外，能省则省嘛。”

　　三人既然同路，索性结伴往东侧石亭走。

　　陆小满一路说了不少照微宗的事情，诸如外门弟子每月能领多少灵石、哪几位长老最为严厉、宗门食堂究竟好不好吃，竟比已经入门的弟子还熟悉几分。

　　姜照野听得有趣，忍不住问她：“陆姑娘既如此了解照微宗，想必准备了许久？”

　　“足足两年。”陆小满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腰间的布袋，“我家祖上几代都是阵师，奈何传到我爹这一辈，家里剩下的阵图已不足三十张，想学些厉害的本事，还得拜入大宗门才成。”

　　说到阵法，她的眼睛便亮了起来，兴致勃勃地提起照微宗的万象阵楼。听说楼内收藏着上千幅古阵图，其中有些阵法就连山中的长老也尚未参透，她早就惦记着亲眼瞧上一瞧。

　　姜照野不懂阵法，却十分理解这种心情。

　　若有人告诉她，某座楼里藏着上千部绝世剑谱，她恐怕也得想尽办法进去瞧瞧。

　　“只是我剑术寻常，首试差点没过。”陆小满摸了摸荷包，神情有些惆怅，“倘若今日落选，下回还得再花一笔盘缠。仙门难进，灵石更难挣，我家那点积蓄可禁不起这般折腾。”

　　三人到了石亭，果然见亭中备着几只青瓷水缸，缸沿雕着细致的云纹，清冽的山泉从石兽口中缓缓流出，落入缸内，水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灵光。

　　姜照野舀了一勺，入口清甜，竟比寻常山泉多了几分沁人心脾的凉意。

　　陆小满见她喜欢，笑着问道：“怎么样？我说得不错吧？”

　　说完又从布袋里摸出几块炊饼，挑了个卖相最好的递给她。

　　“早晨买多了，吃不完。”陆小满将饼往前送了送，热情招呼，“姜姑娘要不要尝尝？”

　　姜照野正觉得腹中饥饿，闻言伸手去接，陆小满却笑眯眯地摊开另一只手。

　　“两文钱。”陆小满开出了价钱。

　　姜照野看看炊饼，又看看她那副理所当然的神情，实在忍俊不禁。

　　“陆姑娘，你方才不是说吃不完么？”姜照野故意问道。

　　“吃不完也不能浪费呀。”陆小满答得振振有词，“我这饼原价三文，眼下只收你两文，已是看在咱们投缘的分上。”

　　姜照野被她逗笑了，掏钱买下炊饼，咬上一口，发现味道竟还不错。

　　周怀安在旁听得好笑，陆小满却毫不在意，收好铜钱，又掰下一块饼自己慢慢吃起来。

　　三人在石亭里歇了一阵，待到午后钟声响起，便随人群前往问剑廊。

　　问剑廊建在临崖的平台上，四面敞阔，檐下悬着数十枚铜铃。山风从云海深处吹来，铃音此起彼伏，听着倒像有人在远处拨弄琴弦。

　　廊中最显眼的是一面高约丈余的青石壁，石上布满剑痕，深浅长短各不相同，乍看杂乱，细瞧却隐约有些规律。

　　陆小满已经打听过复试内容，趁着考官尚未到场，悄悄同姜照野解释：“这一关名为观剑，考官会在石壁前演示一套基础剑式，咱们只许观看一次，随后须凭着记忆自行演练，最终按招式、领悟与临场变化评定高下。”

　　姜照野听得兴致大起。

　　比起照着现成的招式练剑，她更喜欢琢磨其中的变化。此刻见那面石壁上处处都是剑痕，哪里还顾得上旁的，找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便仔细研究起来。

　　那些刻痕有的平直，有的曲折，纵横交错之间，似乎暗藏一套完整的剑路。尤其正中那道斜斜向上的剑痕，到了末端忽然往下转折，明明只差毫厘，出剑的方向却截然不同。

　　姜照野不由抬手，在半空中比画了一下。

　　“姜姑娘看出门道了？”陆小满凑到她身边，也仰头瞧了半晌，终究没看出什么名堂。

　　“说不好。”姜照野收回手，望着石壁沉吟，“若按寻常剑招，这里原该直取上方，可刻痕偏偏折了下去，倒像是故意避开了什么。”

　　陆小满听得云里雾里，索性摇头道：“罢了，我还是等考官演示吧。万一自己琢磨错了，下午可就惨了。”

　　两人说话间，负责复试的长老已从后殿走来。

　　那长老须发半白，手持青木剑，神色颇为严肃。他先环顾众人，待廊中安静下来，才缓步走到石壁前，抬手摆出起势。

　　青木剑轻轻一扬，剑锋顺着壁上第一道刻痕划过。

　　原本黯淡的石纹随之亮起，清光沿着剑痕缓缓流淌，宛如有人以笔蘸墨，将一幅藏在石中的剑谱逐渐勾勒出来。

　　姜照野看得十分专注。

　　长老的动作不快，每一招都清楚分明，可其中的变化比寻常剑术精妙得多。她起初还能一一记下，待演示到了中段，才发现那些招式彼此呼应，若只记动作而不明白其中的用意，后面几剑便很难衔接。

　　她索性不再强记，转而仔细观察长老每次换招时的步法与剑势。

　　渐渐地，原本零散的招式在她脑海中串了起来。

　　待演示到了最后一式，长老的剑锋果然沿着石壁正中的刻痕向上挑起，行至末端时忽地一折，轻轻点向左下方。

　　姜照野眼睛一亮。

　　原来如此。

　　她先前只觉得那道刻痕古怪，如今见长老使出完整剑式，才明白那一折并非多余，而是整套剑法中最精妙的一处变化。

　　倘若对手以剑封住上方的去路，这一招恰好可以借势转攻，既不必强行破开防守，也不至于使自己陷入被动。

　　长老收剑之后，石壁上的清光渐渐暗淡。他转身望向众人，朗声宣布：“诸位有半个时辰自行领悟，时辰一到，依次上前演练。”

　　候选弟子纷纷散开，有人取出木剑试着复原招式，也有人盘膝坐下，闭目回想方才所见。

　　姜照野正要寻处空地，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衣袍拂动的声响。

　　长廊尽头，不知何时多出一道白衣身影。

　　那人身形修长，腰悬长剑，墨发以一支素玉簪束起，眉目清隽，神情淡漠，仿佛与周遭的喧闹隔着一层无形的距离。

　　几名执事见他经过，纷纷躬身行礼，就连方才主持考核的长老也停下脚步，朝那人微微颔首。

　　姜照野本也只是随意看了一眼，目光却在掠过那人头顶时停住了。

　　那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她愣了片刻，又仔细瞧了一回。

　　当真没有。

　　自从登上照微宗以来，她遇见的人几乎人人顶着红条，无论年纪、修为还是身份，似乎都无例外。可眼前这位白衣剑修身上，却瞧不见丝毫红色，仿佛那套古怪的规矩到了他这里，忽然便不作数了。

　　姜照野越看越觉得稀奇。

　　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她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身影，心中不免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难不成，终于叫她遇见了个血条空了还能四处走动的？

　　可瞧着也不像命不久矣的模样啊。

　　姜照野摸了摸下巴，又低头看向手里的木剑，忽然很想知道，若能与这位剑修交手，究竟会是什么情形。

　　不过眼下还有半个时辰的复试准备，若因好奇耽误了入门考核，实在得不偿失。

　　她收回目光，找了处空地，照着方才记下的剑式认真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