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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满血的都是精英怪 姜照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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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照野觉得,照微宗收徒的规矩实在不大厚道。
山门前聚着数百名年轻修士,个个衣冠整齐,腰悬佩剑,瞧着倒有几分仙家气度。可他们头顶悬着的东西,实在叫人看着心慌。
掌门满血,长老满血,负责登记姓名的外门弟子满血,甚至山门旁那个拿着竹帚扫落叶的老头,也顶着一根鲜红的长条。
姜照野仰头看了半天,心中渐渐生出几分敬畏。
不是,谁家新手村一抬头,全是精英怪啊?!
那老头腰背佝偻,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褂,正慢吞吞地将散落的松针拢成一堆。竹帚扫过青石,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风一吹,刚拢好的叶子又散了,他也不恼,换个方向接着扫。
若非头顶那根鲜红欲滴的长条,姜照野实在想不出这位老人家有什么值得留意的地方。
她试着换了几个位置,又揉了揉眼睛,那东西始终悬在原处,既不会随风摇晃,也不会被旁人的身影遮挡。
看来只有她能够看见。
这大约是穿越附赠的本事。
至于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事情倒也简单。
她穿越了。
今晨醒来时,她正躺在山脚一处浅滩上,身上的衣裳湿透了,胸口闷得厉害,咳了半天才将呛进去的河水吐干净。脑海中多出来的记忆十分清晰,叫她很快弄明白了这副身体的来历。
原主也叫姜照野,今年十九岁,自幼在云州城南的一家武馆长大,师父待她如亲生女儿,虽说家底不厚,倒也将她养得活泼康健。
她从小喜欢舞刀弄剑,尤其爱练剑,偏偏武馆里能够教她的东西有限。后来听说照微宗开山收徒,原主便攒足盘缠,带着师父替她求来的试剑木牌,独自踏上了求仙路。
可惜,这姑娘运气实在不好。
昨日傍晚,她行经山脚的一座石桥时,山中突降暴雨,上游山洪挟着断木滚石奔涌而下,顷刻冲垮了半座桥。
当时还有一对母女与她同行。小姑娘不过七八岁,被洪水吓得脚下发软,跌倒在桥边,眼看便要被卷进湍流。
原主练了十余年剑,身手比常人敏捷许多,见状顾不上细想,扑过去将那孩子拽回桥上,又使尽力气把她推向母亲。
谁知脚下石桥忽然崩裂,原主失了落脚处,转眼便被洪水吞没。
她死在那场山洪里。
姜照野接收记忆时,甚至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河水灌入口鼻的窒息,耳边轰鸣的水声,以及身体一点点失去知觉时的绝望。
最让她难受的,是原主临终前那个小小的心愿。
那姑娘原本满心惦记着拜入仙门,想着学成剑术后回乡看望师父,替他修缮武馆,再带他去瞧瞧真正的仙家风光。
如今看来,竟是一样也做不成了。
她沉入水底时,心中生出一个近乎荒唐的念头:若有旁人愿意接着活下去,拿走这副身体也无妨。她实在舍不得师父十余年的教养,更舍不得还未走到的仙门。
谁都好,求个人替她把往后的人生过下去。
姜照野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听见这个愿望,只记得眼前一片漆黑,有个姑娘的声音在很远的地方响起,问她愿不愿意。
她答应了。
再睁眼时,晨光照在河滩上,水流从她身旁缓缓淌过,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只被河水泡得发胀的行囊。
原主的魂魄已经消散,身体倒奇迹般保全下来。除了几处磕碰留下的淤青,并无大碍。
姜照野坐在河边发了一会儿呆,最终取出行囊里的肉干,默默吃了一块。
原主的师父将肉干切得很薄,晒得恰到好处,层层油纸封好,竟也没被水泡到,咬在嘴里又香又有嚼劲。
她想着那位素未谋面的老人,心中有些发酸。
既然答应了人家,总不能白占着这副身体。
何况原主已经走到山脚,再往上便是照微宗,若半途折返,未免辜负了那姑娘的一番心血。
于是她收拾妥当,顺着登山石阶一路走来。
直到看见满山红条。
姜照野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倒不怕打架,问题在于,谁能告诉她这修真界的血条究竟是怎么回事?
若按她从前玩游戏的经验,血条越长,往往意味着对手越难缠。可眼下这地方几乎人人满血,实在让人无从判断。
正琢磨着,身旁忽然有人开口:“姑娘,你的木牌掉了。”
姜照野回头,见一名青衣青年站在两步之外,手里拿着她方才不慎遗落的试剑木牌。
那青年生得眉清目秀,腰间佩着一柄长剑,衣袍上绣着云纹,瞧着约莫二十来岁。他将木牌递过来,笑道:“我姓周,名怀安,也是来参加今日试剑的。姑娘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我。”
姜照野接过木牌,朝他道谢。
周怀安见她独自一人,便主动讲起入门试剑的规矩。
照微宗三年开一次山门,今年只招收六十名外门弟子。前来应试的年轻人须先在山脚测验灵根,合格后方能参加试剑。正式入门之前,大多数人尚未引气入体,因此第一场只考校凡间剑术,不许动用灵力,也不许携带法器。
姜照野虽有原主的习剑记忆,到底还未学过修仙功法,倘若今日就要同那些会御剑飞天的修士交手,她恐怕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着。
既然只比剑术,事情便好办许多。
她笑着向周怀安道谢,又顺口问了几句考核细节。周怀安性情温和,答得耐心,末了见她衣摆还带着些泥水,竟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帕子,问她要不要擦擦。
姜照野愣了一下,婉言谢绝。
这位周兄倒是热心得很。
两人不过萍水相逢,他竟像照顾自家妹妹似的,生怕她有半点不便。
姜照野心里觉得奇怪,面上倒不显露,只随着他往试剑台走去。
山门内钟声响起,负责监试的执事开始点名,候选弟子依次登台。
今日第一关的规矩并不复杂,两人一组,以十招为限,按剑术与临场表现评定优劣。台上预备了木剑,剑身刻有护身符纹,碰到皮肉时会自行卸去力道,足以保证寻常切磋不会伤及性命。
姜照野看了几场,渐渐有些手痒。
原主留下的剑术记忆颇为扎实,她虽尚未亲自与人交过手,瞧见旁人在台上舞剑,却总能在心中推演几招,甚至隐约看得出其中的破绽。
她正琢磨着下一场该如何应对,便听执事念到了自己的名字。
“姜照野,周怀安。”
姜照野一怔,转头看向身旁青年。
周怀安也有些意外,随即笑道:“倒是巧了。”
两人登上石台,各自取了木剑,依照规矩行礼。
周怀安站得端正,剑尖微垂,起手式颇有章法。
姜照野掂了掂木剑,感受着掌中熟悉又陌生的分量,心里生出几分兴奋。
她原本只在记忆里见过原主练剑,如今有了亲自尝试的机会,自然不肯敷衍。
执事一声令下,周怀安率先出剑。
他用的是一套规整的入门剑法,招式平实,胜在根基扎实,出剑时肩背沉稳,脚下也极有分寸。姜照野没有急于抢攻,先以木剑试探,待两剑相触,察觉对方腕力不弱,便顺势向旁错开半步,将他的剑势引向外侧。
周怀安见她应对灵巧,手腕一转,剑锋随之变化,想从侧面封住她的退路。
姜照野却早已看出他这一招的意图,借着后撤之势旋身,木剑自下而上挑出,恰好逼向他换招时露出的空隙。
周怀安慌忙收剑,向后退开一步。
台下有人轻轻喝了声彩。
姜照野没有乘势追击,反而望向周怀安,笑道:“周兄,你方才是不是让了我一招?”
周怀安一怔。
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明明眼前的姑娘与他素不相识,方才交手时却总觉得她年纪尚轻,不该让她太过难堪,因此几次有机会抢攻,都下意识留了余地。
如今被她当面指出,他不免有些赧然。
“是我失礼了。”周怀安朝她拱手,“姜姑娘放心,接下来我会认真应对。”
姜照野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来这里是为了学剑,自然希望对手认真些。
两人重新摆开架势,这一次周怀安果然不再留手,木剑直取她胸前空门,出招比先前快了不少。姜照野横剑格挡,手腕被震得微麻,脚下也不得不退开半步。
她心里反倒高兴起来。
这才有意思!
周怀安的剑法看似简单,攻守衔接却十分流畅,每一招都带着稳扎稳打的意味。姜照野一面应对,一面仔细观察,渐渐发现他每次由守转攻时,右肩都会先往下沉些许,剑锋也随之偏向右侧。
这个习惯不算明显,若在平日练习中,大约很难察觉。
可眼下两人近身交手,剑势变化都在方寸之间,姜照野竟看得清清楚楚。
她没有急着进攻,反而故意将剑招使得平缓些,诱得周怀安依照原有路数变招。
到了第八招,周怀安果然再次抬剑。
姜照野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先以木剑虚晃,作势要取他的右肩,待对方举剑封挡,手腕却猛地一沉,剑尖斜斜滑过,顺势点向他左侧肋下。
这一招变化极快,周怀安猝不及防,慌忙抽身躲避,脚下却被自己先前的站位绊了一下,踉跄退开两步。
执事抬手示意,两人停下。
“八招,姜照野胜。”
姜照野收剑行礼,胸口因方才一番交手微微起伏,脸上却挂着笑意。
周怀安愣了片刻,低头看向自己腰侧。那里毫发无损,只有衣料被木剑扫过,留下了一道极浅的褶痕。
他再抬头时,眼里的惊讶已化作钦佩,郑重朝她拱手道:“姜姑娘剑术精妙,我输得心服口服。”
姜照野笑着回礼:“周兄客气了。你方才那几招使得极好,若我再迟疑片刻,只怕就要被你逼下台去。”
周怀安听她如此说,神色也松快许多。
两人本就为求道而来,输赢虽有分别,倒不至于为一场切磋伤了和气。周怀安甚至还主动问起她方才那一招的用法,姜照野便照着自己的理解,与他细细说了几句。
说到一半,她无意间抬起头,目光落向周怀安头顶。
那根红条,不知何时竟短了一截。
姜照野怔住了。
她记得极清楚,周怀安来找她说话的时候,头顶那道红色几乎填得满满当当,眼下却空出了约莫两指宽的一段,边缘齐整,像是被人用刀削去了一块。
她一时顾不上听周怀安说话,眼睛盯着那根红条,半晌没有移开。
周怀安见她神色古怪,顺着她的视线抬头望去,自然什么也瞧不见。
“姜姑娘?”他疑惑地唤了一声。
姜照野回过神,心里已有了新的盘算。
原来这东西真的会掉啊。
她看了看手中的木剑,又看了看周怀安安然无恙的模样,觉得自己大约摸到了一点门道,只是其中还有些地方说不通。
不过不妨事,往后有的是机会慢慢试。
山门内又响起钟声,下一组候选弟子已经登台,远处几名执事正低声议论今日试剑的结果。姜照野随着周怀安走下石阶,目光仍不时往那些修士头顶飘去。
只是她盯着那些红条,越来越像一个刚发现新玩法的游戏玩家,内心跃跃欲试,兴奋不已。
既然如此,她总得挑个厉害的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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