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登坛获奖 七月，金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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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金裕贞新人文学奖的颁奖礼在江原道春川的金裕贞文学村举行。
郑佑恩坐在台下，穿了一件深色的连衣裙，头发利落地梳起。念到她名字之前，评委代表先念了颁奖词。
“她的作品以细腻而克制的笔触，书写日常生活中人际交往的复杂情感与人的脆弱，在冷静的叙述里传达出希望与反思，给读者留下持久的共鸣。郑佑恩xi，粗卡哈密达。”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大家纷纷朝她的方向看来。郑佑恩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在文学杂志上发表短篇的那个下午——那是几年前的事了，她收到编辑部的邮件，说她投过去的稿子过了终审，会在下一期刊出。她一直到权至龙把送到校门口的样刊拿来，她才能确认自己的作品真的发表了。
从那个下午到这个晚上，中间隔了好几年。她写过被退回来的稿子，写过自己都不满意的段落，写过半夜删掉重来的开头。那些东西堆在一起，才有了今天站在这里的她。
她鞠躬后从评委手里接过奖杯，站到话筒前面，将刚刚纷乱的思绪整理了一番，重新找回自己的语言。“感谢各位评委老师，感谢姜文淑教授，谢谢杂志社的编辑，感谢我的家人、朋友们。”
她看着台下的人，“写作对我来说，是调动所有感官去感受生活中那些生动的瞬间，然后试着把它们留下来。那些未能言说的瞬间和情感，如何去呈现，又如何去把握，这个问题曾经困扰了我很久。我想抓住那些停顿、那些情感的间隙，这个奖让我知道，停下来是有意义的。”
再次鞠躬后她不知道是怎么回到的首尔，只觉得有一些不可思议。自己竟然真的得奖了？自己在短篇小说上的创作似乎真的得到了文坛的认可。想到这里，她拍了张照片，发给权至龙，配了一句“我的人生奖杯~”
对面的电话一下就打了过来。她接起来，那边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他急切的声音透过电流传了过来：“金裕贞文学奖，新人文学奖？”
“内。”
“大发，你之前入围的时候怎么没说？这也会有入围提名的吧？”
“阿尼，这不是想着万一没有得奖的话……”佑恩有点不好意思，手指在奖杯上抠了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他笑了一声，笑得有点大声：“佑恩，你真是……那万一没得奖你就不打算告诉我了？”
她理直气壮地说“当然啦，而且我一开始是想着去参加一下颁奖仪式，顺便可以在金裕贞文学村逛逛而已，真的没想到可以获奖。”
说话间，她听见他那边有椅子挪动的声音，还有他喝水的声音，是刚录完音出来吧。她发现自己能从这些细碎的声响里认出他此刻的状态，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她有点不自在，用手给泛红发热的耳朵降降温。
“阿拉索，我就知道你行。”权至龙又重复了一遍，“我就知道。”
她听着他那边有点乱的背景音，问：“你在哪儿？”
“工作室。刚录完一段出来。”他顿了一下，“你等一下”，郑佑恩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直到手机震了一下，打开一看是他发来的一张自拍，头发有点乱，嘴角高高扬起，对着镜头比了个大拇指，图片下方还标记了一句：“恭喜郑佑恩xi正式登坛，以后可以在作家的道路上继续走花路了。”
她看着那张照片，忍不住笑了：“康桑密达，G-DRAGON xi。”
挂断了权至龙的电话后，她又拿起手机拨了李秀珍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佑恩啊？怎么这个点打电话，吃饭了吗？”
“偶妈。”她停了一下，“我今天拿来个奖，金裕贞新人文学奖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李秀珍的声音有点抖，像是没反应过来：“拿奖了？真的吗？Wuli佑恩拿奖了？”
“内。偶妈。今天颁的。”郑佑恩听着偶妈激动的声音，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哎一古，我们佑恩……”李秀珍在那头念叨着，“怎么不早说呢，入围的时候也不说，你这孩子。”
“入围又不一定得奖嘛。”郑佑恩说，声音比平时软了一点，“万一没得，你们白高兴一场怎么办。”
“那也得跟家里说一声啊。”李秀珍嘴上埋怨，语气却是笑的，又加大音量喊了一声“孩子她爸，佑恩的电话，你过来听听。”又转回来跟她说，“你等等啊，你阿爸要开外放。”
郑成勋的声音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爽朗的声音和她确认着：“佑恩，拿奖了？”
“内。”
那头沉默了两秒。郑佑恩听见他吸了一下鼻子，然后他说：“好。阿爸就知道。”李秀珍在旁边小声说了句“你阿爸眼睛红了”，被郑成勋咳了一声挡回去。
“写东西归写东西，饭要好好吃。”他顿了顿，“缺什么跟家里说。”
“内，阿爸。”
挂了电话之后，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最上面是李秀珍的号码。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嘴角一直没下来。
几天后，她去了姜文淑的办公室。姜文淑和她聊了一下后续的规划，“这个奖拿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有读博的打算吗？”
郑佑恩想了想：“我想读博的，但还没想好去哪里。”
姜文淑点了点头，靠回椅背上：“如果你要继续，现在就得开始准备了。法国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那边的比较文学做得比我们这边成熟，尤其是文学和视觉艺术的交叉研究。如果你想沿着这个方向继续走，那边有现成的学术传统。而且法国的出版、电影产业、文学批评是相连互通的，你在那能够更深入地实践。”
她顿了一下：“当然，我不是替你做决定，你回去想想，如果要申请，语言、申请材料都要提前准备，到时候我会给你写推荐信的。”
郑佑恩点了点头：“内，我回去想想。”
从教授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后，郑佑恩把姜文淑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法国？
法国，她之前确实没有考虑过，但现在姜文淑被这么一提，她觉得确实是一个比较合适的选项。
于是她开始为申请博士而准备，权至龙那边正在准备回归，每次聊不了几句就说“等一下，我进录音棚了”。她不想在这种时候拿自己的事去分他的心，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回避什么。
拖到十月底的一天，他录完音出来，照例给她发了条消息，问她在干嘛。她说在上法语课程。他问怎么突然学法语，她顿了一下，说想申请法国的博士，在准备材料。
消息发出去之后，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回：“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阵了。”
“怎么没跟我说。”
她看着这几个字，不知道该怎么回。她可以说怕打扰他，可以说还没定下来，但这些理由摆在一起，她自己都觉得不太站得住。最后她回了一句：“还没定呢，想着确定了再跟你说。”
他没马上回，过了大概一分钟，电话来了。她接起来，那边很安静，他应该是在工作室里一个人待着。
“佑恩啊。”他开口，语气比平时低，“上次获奖入围不告诉我，这次申请也不告诉我。你是打算等飞到法国了再跟我说吗？”
“阿尼，oppa……”
“那是什么。”他打断她，不爽郁闷的心情让他的语气有点冲，“不是一直叫我oppa的吗？还是说我是什么外人？”
她握着手机，辩解的话到了嘴边又觉得苍白，“我就是，觉得你最近回归……，我不想拿这些事烦你。”
“我忙我的，你的事什么时候对我来说是麻烦？”他那边传来椅子转动的声响，像是他换了个姿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现在隐瞒躲闪的原因，“我知道了，我会和你说的，以后也会第一个和你说，米阿内。”
“真的？”
“真的。”
他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确认她这句话的分量。然后“嗯”了一声，语气松了一点：“那你跟我说说，去法国是怎么回事。从头说。”
她就把姜文淑的建议、研究方向、语言成绩的要求，一样一样跟他说了，他听得仔细。说到后面，权至龙忽然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有些沮丧地开口，“你去了法国，我就没办法照顾你了。”
她没接话，可是心里有一个地方却像是突然被小猫的爪子轻轻碰了一下。
十一月六日，MTV EMA颁奖礼。郑佑恩知道这个提名。早在几周前，BIGBANG入围Worldwide Act的消息就在网上传开了。新闻出来的时候是韩国时间凌晨，她坐在公寓的书桌前看材料，手机屏幕突然连弹了好几条推送，她点开看了一眼，报道里说这是他们时隔六个月重新站上舞台，是首个获得该奖项的韩国歌手。舆论风向发生了转变，之前那些唱衰的声音被“王者归来”的标题盖了过去。
她看着他们在台上领奖的照片，透过此时此刻的他，却想起的是那个没开灯的房间里陷入痛苦的情绪里挣扎的他。真好，oppa，你又站在舞台上了。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发去祝福的信息，“恭喜oppa，我看到你们领奖的新闻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手机安静了大概半分钟，然后屏幕亮了，他发来了的一张照片，他在后台的走廊里握着奖杯，略昏暗的光线里，眼睛亮的惊人。接着又发来信息问，“你还没睡？”
她回：“我要第一个给oppa送上祝福的人。”
这次对面直接打来了电话，他的话语并不顺畅，带着一些卡顿，“佑恩……我，我们又站在舞台上了。”
她听着他那边有点乱的呼吸声，觉得自己的鼻子有点酸酸的，但还是把自己的声调提高了点，“内，oppa做到了呢”。
“内。做到了。”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又轻轻笑了一声，“谢谢你，佑恩，一直在我的身边。”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了几秒，郑佑恩能听见他的呼吸比刚才缓和了一点，但还没完全稳下来。“oppa，一路走来辛苦了。”
挂了电话之后，她坐在书桌前，手机还攥在手里。十一月的首尔，路上人迹寥寥，只有路灯亮着。她坐在那儿，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最后还是给他发了一条消息：“oppa，下次见面的时候，把你的奖杯给我看看吧。”
他回得很快：“内。我们交换奖杯~”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把手机扣在桌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登坛获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