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两个臭皮匠+一个诸葛亮 两人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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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客栈时，年去尘正坐在中间的桌子前悠闲地吃东西。祝祁安仔细一看，发现桌上被随意搁置的钱袋赫然是自己挂在腰间的。
“年去尘，你又偷我东西！”
被唤的人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地开口，“什么你的我的，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见祝祁安正要发作，他继续一句话将人堵了回去，“别忘了，昨晚跑腿的人可是我。”
祝祁安：“……”好生气，但是没办法反驳。
宋知安觉得新奇，忍俊不禁，“你们还缺钱？”
“姐姐，”祝祁安生无可恋地拉长声音，哀怨的语气活像个吊死鬼，“你忘了吗？我们两个是离家出走的。”
“行。”
嘴上行动上皆理亏，祝祁安决定不同他继续争吵，一屁股坐到旁边板凳上，把剩下的糕点全部扫进自己面前，年去尘刚把手伸过去就被用力地打掉，讪讪地收回手。
宋知安慢悠悠地走过去，早上她胃口不大，不想吃多少东西，只觉得他们相处起来颇为有趣，权当乐戏看。
她把山上的故事简单概括了几句给年去尘听，同时给桌子周围布了个结界，外面的人听不到他们对话。
“不如你们先说说自己知道的？我作补充。”
“可以。”祝祁安在此方面并不纠结，率先说，“失踪最早是从三个月前开始的。”
“我们去调查了其他失踪的人，发现他们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共同之处，但是身体里灵根纯粹得过分，连平时常使用的物品都染了一些灵气。虽然大多人没有多少修为，但是如果有人细心加以指导，实力一定不容小觑。”
“如果真像昨日他们说的那样炼药炼蛊确实足足有余。但是我觉得不像。”
“一般这种对于各元素有着很是严格的要求，但是那些人，“祝祁安耸耸肩，不以为意，“似乎只有灵根优秀这点。”
年去尘接话：“绫城灵力的流转不大正常，我们查了一下，跟祭祀有关。这绫城祭司名为画浊逐，去年才过来的，身边的人个个本事非同寻常，尤其一个白色衣服的东西。可惜我们初来乍到，不知道那是什么，总之不像活人不像傀儡。”
“昨晚她说城西林子间灵力运转不同寻常——抓阄时她使坏就成了我去——那边草木被尽数拦腰折断，更像灵力压迫所致，再往深处有一处阵法，是画浊逐的居处，没办法再进一步。”
提到“使坏”，年去尘淡淡地扫了祝祁安一眼，后者神色如常，不知道刚吃了什么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丝毫没注意到年去尘的怨念。
法阵里的天地不寻常，而且戒备森严，秩序分明，寻常祭司不会有这等手笔。居住在附近的人说，画浊逐非必要不出面，即使有祭祀活动也是直接和卫夫人商量讨论，百姓见不到几回。
“有一个人说他其实并不住在绫城，具体在哪便不清楚了。”
“我们清楚的就这些。”
从失踪说到画浊逐再回到洛府，他们侧重于找到真相，宋知安和他们调查的方向不一致，想了想，打算换个方式告诉他们。
“听过人皮鼓吗？”
听到这个词，祝祁安意味不明地笑了下，“这个啊……洛家要炼人皮鼓？”
还在瀛洲仙岛做无常的时候，他们审过一桩人皮鼓案子。祝祁安和年去尘一起听过那个鼓的悲鸣。月黑风高夜，只有一阵阵闷海愁山的鼓声，低沉而诡异。
他们说，这是为了求福消灾。
“不准确，但大差不差。洛府的名声地位是卫夫人一手建立起来的。二十年前有个算命的说绫城有场大灾，卫夫人自幼生活在此长大，自然不甘心，打算由自己来引起和结束这场灾难，把损失降到最低。于是找准了洛府。他们一家三个小孩，从出生起便被安排好了命运。”
“洛千尧本该成为洛家下一任家主，结果临时逃了。洛姝有灵气，被选做通灵的材料，最后的结局和人皮鼓相似。目前看来，洛生熠应该替了洛千尧的位置，卫夫人担心他过于重情义，便给他下了点毒。他们足不出户不是不想，是不能，尤以洛姝为甚。”
“那姑娘看似受尽万千宠爱，实际上只是笼中鸟，生不由已，死不由已，命不由已。”
“这种环境下，是个人都会觉得压抑。我觉得洛千尧逃跑后，如果有人能够许洛姝平安自由，她很难不去赌一把。”
祝祁安道：“而这个人或许就是画浊逐？”
别的她不能肯定，但昨天林西除了不同寻常的灵气外，多了个新的人，和画像上消失的姑娘可像。
宋知安说：“洛千尧的名声已经毁了，失去利用价值，卫夫人也就不再追究。可是洛姝不行，被天选中的孩子太难得，何况洛家主早已经死去，恐怕无法再找出一个这样合适的棋子，所以她才愿意将事情挑着说给万古宗那几个人听，希望把洛姝找回来，但是她不能明说自己的真实目的。”
“洛家两姐弟关系要好，洛生熠在一片虚情假意中看到真心，心里为之动容。我先前说他在装天真可能有先入为主的成分，不过还是更偏向于他知道洛姝和卫夫人之间的微妙关系，故意把话题说到三个人的爱恨上，让我们充当第三份势力找到洛姝。”
祝祁安不太相信：“一个孩子，能够想到这层吗？”
宋知安摊手，“有一定概率。”
“照目前来看，失踪跟卫夫人没有直接关系，她最多推澜助波了一下而已。不过画浊逐是个疑点。”
“信已经送到了，接下来等待邀请即可。”
不出几日，背后之人究竟是不是他，一目了然。宋知安不着急一时。
自家宗主是洛千尧的道侣，把洛家的事情说给她，委托她帮忙救下洛府和绫城，别的不求，只说不管用什么方法，别让它成为历史。
毕竟是卫夫人布了这么久的局，宋知安担心自己贸然行事，反倒好心办坏事，决定走一步看一步，把暗处的人揪出来。
失踪，祭祀，洛家……不算个难梳理的故事。
“姐姐确定洛家的立场吗？”
“九成？”话不能说得太满，“是洛千尧告知我的，她应该没有撒谎的必要。”
“哦——”祝祁安恍然大悟，“原来姐姐是受人委托啊。我误会你了，真是抱歉。”
“人之常情，无事。”
祝祁安不是个坐得住的人，无聊地在桌子上画圆，“如果真是画浊逐，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啊。”她本来只是随口抱怨一句，谁知宋知安听完，表情有瞬间的崩裂。
好像，似乎，可能，他们不在一个水平层上？
宋知安试探性地、颤巍巍地问：“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祝祁安显得尤其理所当然，“地图上随便选的一个地方啊。”
“不是因为女娲遗址？”宋知安一双漂亮的眼睛写满不可置信。相识两日，她大多时候是副游刃有余的模样，难得有了鲜活的表情，祝祁安却没心思去调侃——
两个人异口同声：“这是什么？”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宋知安怒极反笑，“那你一开始对我的恶意打哪来的？”
她以为东莱灜岛想要参与一份，所以演一出戏派无常二人到九州调查，为此还试探了一句，纵使祝祁安看似不显山漏水，她对此依旧坚信不疑。
而既然互相为对立面，各有各的利益要谋，那他们对自己抱有敌意之事无可厚非。
谁知道他们两个真的不知情！
宋知安气得失语，第一次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感受。
“还不是你自己显三遮七，任谁都会觉得不对劲产生怀疑吧！”祝祁安大声嚷嚷，试图用语调掩盖自己底气不足的事。
闻言，宋知安把头埋进手心里，很不愿意承认自己高看了他们，导致聪明反被聪明误。
祝祁安眼神飘忽不定，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判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放下准备吃的荷花酥。宋知安沉默了很久，自我怀疑了很久，认真地说：“我现在突然气愤你对我的误会了。”
祝祁安赔笑：“别呀。我觉得我们合作得挺好的。”
“是吗？”
祝祁安用关节处肘击年去尘，后者立刻会意：“是啊。”
两个人点头如捣蒜，惹得宋知安没了脾气，再仔细想想仍是觉得亏大了。
中古时期，女娲和其他祂一并丧生，但是四十一万年前，七鬼却发现东海有一处女娲留下来的遗址，里面蕴含是足以改天换地的力量，这才导致七鬼内部的瓦解。
府雁是七鬼中的人，宋知安还道黑白无常的出行是府雁的授意，自喜于捡了个大便宜。
“罢了。到此为止，你们别往下追查了。”
“为什么？”
“背后涉及的人事不简单，你们至性至纯，不该趟这潭污水。”
“可是我们已经被染到了啊。就算你不说，出了这个结界谁会相信？万一我们被盯上了，死得还不明不白。”
“……”是这么个道理没错。
宋知安蹙眉。
在某个程度上，他们足以代表东莱灜岛的立场，拉进来于宋知安来说百利无一害。但于私心而言，宋知安莫名想起来山上祝祁安嘴里的有缘，心里一动，不是很希望他们扯进来。
最终把决定权交给了他们，宋知安把自己的想法和建议尽数告知给两人。
虽说是离家出走断绝关系，不过两判官清楚好歹名分摆在那里，不是他们一句话能够改变的。
衡量之下，祝祁安撑着脑袋问：“女娲遗址究竟是什么？”
宋知安并不意外他们的决定。
“其实就是一份力量。”
手间施了个小小的法术，一些浑气由一个圆球变成了上下两层，正是天地形成的故事。
五六岁大的稚子都明白的历史，宋知安简单过完一遍，提起七鬼发现遗址的事情。
“七鬼当年将这些发现整理成为了一沓绝密的宗卷。然而解济川锋芒毕露后，他们担心这个秘密被发现，故由府雁将其烧毁。”
“此后女娲遗址一事便告了一段落。天下分分合合，时而动荡不安，大多与遗址有关。百年前它重新被翻出来，到现在愈演愈烈，多的是人调查它的唤醒方法。”
宋知安说九州十四岛本身就是一个封印遗址的阵，这些年有人似乎是发现了玄机，暗中培育了不少势力。
“你们听过近年来几座城池的倒塌吧？”
见到二人点头，宋知安继续说，他们在尝试重启启动这个阵。有人威逼利诱过府岛主，但她知道的并不多，你们也清楚，府岛主的脑袋不太好，丢失了很多记忆。”
“女娲因天地而生，为自然之祂，灵气来自于天地。中古大战后，女娲在身死前结阵，把自己的力量封印在遗址中。如今天地灵力已然不足，如果不早日归还，恐怕世界过不了万年就将崩塌。”
切回正题，“如此强大的一份力量，想占为己有的人数不胜数。据我们目前得到的消息，绫城是封印着女娲的阵的重要一环。”
这便是绫城的大劫。
如此，画浊逐若真是背后之人，其目的不需要宋知安多说了。
祝祁安和年去尘由最初的震惊到沉默，对自己陷入一个大局中有了实感，不再嘻嘻哈哈。
“九州十四岛的阵，是个什么样的阵？”
宋知安摇头，“不知，都是些猜测。”
“什么猜测？”
接下来的有些难以启齿，宋知安喝了口茶，刚抿上一口就皱起了脸，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有消息说，阵是阴阳阵，可以逆转时空，在这里复刻一下中古时候的场景便可以启动阵法，之后赶在女娲身陨之前动手……”
祝祁安被呛得咳嗽几声。
中古浩劫，世界上三分之二的地方被瘴气笼罩，日月失衡，四时失序，人妖稍不注意就会失去心智。那时民不聊生，多旱多洪，整个人间宛若炼狱。
宋知安瞧见他们反应，心道果然什么都不知道，越发后悔，不知道府雁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年去尘了然：“难怪这里有那么多鬼鬼祟祟生怕人家看不出来他们心中有鬼一样的家伙。”
客栈内布置结界、下泯音诀的人不少，他们三尚且鬼鬼祟祟，这一句话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说话同时，正好几个万古宗服饰的人走进客栈，宋知安抬眼看去，正好和其中一个对视。
那人身上素净，眉眼清淡，透着一股不染尘俗的味道。
两人皆不由一怔。后者点点头当作招呼，没有过多地停留，转进了二楼厢房。
“喂喂，姐姐听到我刚刚的话了吗？”祝祁安把手放宋知安前面摇了摇。
宋知安收回思绪，“抱歉，你说什么？”
“我们该去洛府了，你昨天答应了洛生熠呢。”
“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两个臭皮匠+一个诸葛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