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宠生存日记》丹栀水

2、蛇霜白（二） “人，蛇喜

　　早上，颜玉收到一个特别的电话。

　　“颜先生，我是宠物店的老板，我打这个电话是要提醒你，小蛇的发情期要到了，你要是受不了的话带他去做绝育吧。”

　　没等回复对方匆匆便挂断了，听着电话的忙音，颜玉一脸茫然。

　　他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没有理会，电话挂断后又赖了会儿床，直到日头透过窗户直射在他脸上，已经时过正午，他这才起床。

　　他见霜白睁着眼睛，一只眼球向上一只眼球向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轻轻晃了晃他的身体，“你什么时候醒的？别玩了，中午想吃什么？”

　　霜白没有回答他，颜玉感到一阵奇怪，又喊了几声，直到听见匀长的呼吸声才怀疑，难道他在睡觉？

　　他打开手机，在搜索框内输入：蛇是睁着眼睛睡觉吗？

　　看到确定的答案，他才放下心来，将霜白抱起来，搂在怀中轻轻摇醒。

　　霜白撇着嘴，一双洁白的小手搓了搓脸颊，“人，蛇很困。”

　　“该吃饭了，你想吃什么？”

　　“蛇还不饿，蛇要睡觉。”

　　看见霜白眉间升起愠色，他只好将其放回床上，刚沾上床，搂住枕边的玩偶，就又沉沉睡去。

　　颜玉只好自己吃饭，吃完饭又看了会儿电视，把声音调的很大，打算吸引霜白一起来看，但霜白始终也没醒，一直到凌晨两点，颜玉终于准备要睡觉了，霜白伸个懒腰容光焕发。

　　“人，你要睡觉了吗？”

　　“……”

　　颜玉这时才想起，蛇是昼伏夜出的动物，于是为他调了动画片，说：“霜白，你自己看动画片吧，我要睡觉了。”

　　霜白看到动画片，又一言不发，聚精会神地盯着，颜玉上下眼皮打架，不知何时睡去了。

　　早上醒来，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扫视着周围，见霜白竟然还在看动画片，甚至姿势都跟昨天一样，这次，颜玉警惕地凑近，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试探一下霜白是醒着还是睡了。

　　霜白一把抓住他的手，目光离开电视机缓缓移到他脸上，“人，为什么电视机还不下班？我好困。”

　　“电视机……马上就下班了。”颜玉悄无声息摸到遥控器，摁下电源键，“看，这不就下班了？”

　　“真的下班了……”霜白眼神逐渐涣散，扑通一下倒在床上。

　　“霜白，你怎么了？”颜玉紧张地扑到他身上探着鼻息，不一会儿，听见霜白呼吸声逐渐匀长，才知道他又睡着了。

　　一连好几天，他都没和霜白说上几句话，心中一阵烦闷，本来以为多了个伴儿陪自己，谁知道一人一蛇生物钟完全凑不到一起去。

　　他心中有些埋怨，还没找机会开口，先得到了对方的质问。

　　“人，你是不是背着我有别的小蛇了！”霜白插着腰，嘴巴气鼓鼓地问。

　　颜玉一阵莫名其妙，否道：“没有，有也只能有别的小……人。”

　　“人？人没关系，人和人是不会有结果的，人和蛇才可以。”

　　“怎么会？”颜玉有些好笑地问，“你举个例子。”

　　“白素贞姐姐和许仙。”

　　颜玉欲言又止，妥协道：“好吧，这确实是一个很有说服力的例子。”

　　他接着又问：“你为什么觉得我有其他小蛇了？”

　　“因为这段时间你一直在睡觉，不陪蛇一起玩，一起吃饭，一起看动画片。”

　　“什么？”颜玉气极反笑，用手戳了戳他的额头，“小霜白，你怎么恶蛇先告状呢？”

　　“什么意思？”霜白疑惑。

　　“明明是你一直在睡觉，还倒打一耙，我的作息很正常的好吗？”

　　“什么是到大鱼爬？”

　　“是倒打一耙。”颜玉纠正道，“就是明明是你做的事，反倒先来怪我。”

　　“那蛇尽量不在白天睡觉，蛇要和人一起吃，一起玩，一起睡。”

　　“好。”颜玉敞开怀抱，霜白猛地扑进他怀里，颜玉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身体，“你一直小蛇小蛇的，到底什么时候长大呀？”

　　“小蛇已经长大了，小蛇只有这么大，人喜欢大蛇吗？我的表舅舅是蟒蛇，不过他已经有表舅妈了。”霜白自顾自说了半天，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嘟努着嘴巴，“人，你是不是不想要蛇了？”

　　“怎么会？我想和霜白在一起一辈子，永远都不分开。”颜玉蹭着他的脸，认真说道。

　　“人，你真好，不过小蛇的寿命很短，不能陪人一辈子。”霜白很难过地吸了吸鼻子，眼中含泪，像断线的珠帘一样掉下来。

　　颜玉心中也一阵难受，但还是强撑一抹笑容，安慰道：“我们在有限的时间里多多珍惜彼此就好了呀。”

　　霜白重重地点头，“人，蛇最近要到发情期了，会变得比人还要高，比人的力气还要大，比人的嗓音还要粗。”

　　“干嘛一直跟我比？”

　　“蛇不认识别人。”霜白眼珠在房间内扫视一圈，指着门口的立式衣架说：“就像那么高。”

　　颜玉看了一眼，捏了捏蛇的小脸，“那个衣架至少一米九，你现在顶多一米四。”

　　颜玉看着在自己怀中盘成一团的小蛇，无法想象出对方比自己还要高大的样子，但是又不禁有些期待。

　　“蛇今年十二岁，换算成人的年龄已经六十多岁了。”

　　“这么说来，我还要叫你爷爷喽？”

　　“我不叫爷爷，我叫霜白！”霜白很认真地纠正。

　　“好吧好吧，霜白，我们商量一下，你看了很久的动画片了，我们看些别的剧好不好？”

　　“什么是别的剧？”

　　颜玉拿遥控器在电视上翻来翻去，最终挑了一部经典的《神雕侠侣》，两人一起看了起来。

　　霜白看电视的时候总是一动不动，这次却突然跳了起来，面对着颜玉指着电视说：“人，蛇也想睡寒玉床。”

　　颜玉有些为难，“那是武侠小说才有的东西，我上哪给你找去？”

　　“那人可以抓住乌虾小鼠，抢走他的寒玉床送给蛇吗？”

　　“是‘武侠小说’，不是‘乌虾小鼠’。”颜玉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对上霜白盈盈的目光，有些于心不忍，“好，过几天我就去抓乌虾小鼠。”

　　最后，颜玉从倒卖玉石的朋友那里求了好几天，买回一块玉石枕头置放在冷藏室，“霜白，这是我能找到最大的玉石了，看来你只能变回原形睡在上面。”

　　“人同意蛇变回原形了？”

　　“嗯，但是你出了这个房间就要变回来。”

　　“好！”霜白说完，变成一条半米多长的小蛇，高兴地盘在玉枕上，吐着信子。

　　似乎是和霜白生活久了，对蛇类多了一些信任，心中渐渐不再惧怕。

　　颜玉鼓起勇气伸手过去，霜白拿小脑袋轻轻撞着他的手指，试探性地用尾巴绕上他的小指，见颜玉没有害怕的神情，反而有些惊喜，又放心地将整个身子缠在他的小臂上。

　　“霜白，我好像不怕你了，我觉得你变成蛇也很可爱。”

　　霜白似乎很高兴，一溜烟爬上去缠住颜玉的脖子，亲昵地蹭着他的脸。

　　“你变回来吧，我听不到你说话，有些不习惯。”颜玉摸了摸他的脑袋，用温和的语气商量着说。

　　他脖子上忽然一重，差点没跪下去，连忙把霜白放在地上。

　　“你怎么在我身上就变回来了？”

　　霜白盈盈的目光注视着他，在原地转圈圈，高兴地喊道：“人，蛇喜欢你！”

　　颜玉愣了愣，轻轻笑了，“我也喜欢你。”

　　霜白收起笑容，忽然停止转圈，扑到颜玉怀里，掀开宽大的睡袍钻了进去，脑袋紧紧贴着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人，蛇没有耳朵，之前一直是看嘴型知道人说的话，但是这次蛇想听见人的声音，你再说一次好不好。”

　　颜玉才反应过来他没有耳朵，将他抱起来，让霜白的小脑袋从他的衣领钻出来，注视着他亮亮的眼睛，十分缓慢，清晰地说：“我也喜欢你。”

　　说完，细细密密地从霜白的额头一直亲到嘴角，霜白十分享受地迎合着对方，格格直笑，“人，蛇听见啦！”

　　……

　　从夏天过渡到秋天，颜玉作为一个易感人群，每天坚持冲凉水澡抱着霜白睡觉，不出所料，终于发烧了。

　　晨光熹微，霜白是被热醒的，他嫌弃地从颜玉怀中挣脱出来，踹开被子又睡了过去，不知不觉睡到下午，被饿醒了，肚子咕噜噜叫了一阵，见主人还没醒，便掀开被子扑到他身上打算将其晃醒。

　　“好烫，烫烫烫！”他立马从颜玉身上弹了起来。

　　“人，你怎么这么热？”霜白生气地说，他突然发现什么，又缓缓凑近颜玉的脸，拿指尖戳了戳。

　　“人，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人，你生气了吗？为什么你的眉毛堆的高高的？”他伸手抚平了颜玉紧皱的眉头。

　　“人，你为什么还不醒？蛇！饿！了！”霜白在他耳边大声喊道。

　　颜玉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一眼霜白，有气无力地说：“我给你叫外卖，你自己去拿可以吗？”

　　“可以，蛇要吃肉。”霜白盯着颜玉的一举一动，满脸疑惑，“人，你的动作怎么这么慢？你怎么了？”

　　颜玉手背贴上额头，“我好像发烧了。”

　　“什么是发烧？”

　　“身体会变得很热，很难受，全身没有力气，脑袋晕乎乎的……”

　　霜白歪歪头，“人也怕热吗？”

　　“对呀，只是没有霜白那么怕。”

　　霜白呆呆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趴在颜玉的身上，将他紧紧缠住，“这样，人会舒服吗？

　　颜玉感觉到一阵清凉，好像夏天正闷热时，有雪落到他的身上，他抚摸着霜白的发顶，轻声说：“舒服，但是霜白舒服吗？”

　　“不舒服，但是人不舒服，蛇不开心，人舒服，蛇才会开心。”霜白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堆，最后总结成一句话：“蛇想要开心的不舒服，不想要不开心的舒服。”

　　霜白就这么缠着他睡了一个下午，明显感觉到颜玉的体温渐渐降下去，等到颜玉醒来时，见霜白全身白里透粉，像个草莓布丁一样融化在他身上。

　　他轻轻摇了摇霜白。

　　“人舒服了吗？蛇感觉自己要变成食物了。”

　　“好多了，已经不太烧了。”颜玉看着霜白皮肤呈现半透明的状态，担心地问：“你是不是想说自己热得快要熟了？”

　　霜白无力地点点头。

　　颜玉紧忙起身，跑到浴室放上半盆冷水，将霜白轻轻放进去，没过一会儿，霜白就提起精神，双手拍打着水面，在水里游来游去，颜玉在边上支着脑袋看着他撒欢，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去。

　　等霜白玩累了，才停下来呼呼喘气，十分愧疚地说：“对不起，蛇以后不让人冲冷水澡了，蛇不知道人受凉会感冒，蛇喜欢凉凉的，以为人也喜欢凉凉的。”

　　颜玉捏了捏他的脸蛋，霜白不知道什么意思，也伸手捏了捏颜玉的脸蛋。

　　颜玉笑得十分温柔，“不怪霜白，是天气太凉了，人才会感冒。”

　　“而且……”颜玉捧着霜白的脸，朝他光滑的脸蛋亲了一口，“我还要谢谢霜白，霜白用身体给人降温，人才会这么快好起来。”

　　霜白非常开心，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坏天气，好霜白！”

　　“嗯！霜白是全天下最善良的小蛇。”

　　霜白继续拍打着水面，颜玉将这一幕收到手机里，这一次，霜白见他拿起手机，非常配合地对着镜头喊道：“耶——！”

　　颜玉看着镜头中鲜活灵动的小蛇，一点一点描摹着他漂亮的眉眼，精致的翘鼻，殷红的嘴唇，尖尖的牙齿，一路看下去，视线停在他颈间的电子驯化器上。

　　他相信如果摘下驯化器，霜白也不会离开他，可是却不敢去赌，黑白的生活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色彩，他绝对无法接受霜白的离开。

　　他暗暗发誓，有朝一日，他一定会为霜白摘下这个屈辱的东西，但出于私心，他想再拖一拖，至少让霜白陪他过完今年的生日，到时候霜白是去是留，他都会尊重对方的意愿。

　　这段时间，霜白突然食欲下降，而且总是不见蛇影，颜玉十分担心。

　　颜玉点完外卖，霜白又不见了，于是到冷藏室去找，果不其然，有一只雪白的小蛇盘在白玉枕头上。

　　“霜白，你已经一周没有吃饭了，我很担心你，我们一起去吃饭好不好？”

　　“好。”一阵有成熟且磁性的男声传来。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身躯高大，宽肩窄腰的男人，一瞬间，颜玉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竟然看见了霜白长大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