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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行军行了好几日,一行人终于抵达了边境。

      沈清柔刚一下轿,就看见有几支刀枪拦在了自己面前。

      “大胆,这位可是皇上亲封的镇国大将军,怎容得你们放肆?”

      可那几名边境士兵依旧寸步不让,手握长枪,眼神警惕,半点没有收兵的意思。

      为首的校尉面色冷峻,拱手沉声开口,“将军恕罪。北境连日战事吃紧,关外暗流涌动,不得不小心谨慎。”

      “上头有令,任何兵马,官员抵达营区,皆需验明身份,核对令牌后方可入营,属下也是按规矩办事。”

      况且……

      几位士兵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号称是镇国大将军的人——

      眉目清秀,长得称得上俊美,一副弱不禁风的容貌,而且身板还小了点,丝毫不似传言那般奋勇杀敌,气势威凛的大将军。

      况且……他方才还是从轿子上下来的。

      就算是位大将军,也该是骑着马,领着一大帮军士来的,怎会要坐轿子呢?

      边关将士人人枕戈待旦、风餐露宿,谁看了都难免心生疑虑。

      莫不是京城派来的娇贵子弟,只是位徒有虚名的绣花枕头?

      气氛瞬间僵持下来,两方均将手置于刀枪上,仿佛要随时开战。

      “无妨。”

      沈清柔抬了抬手,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诸位守军恪尽职守,是军中表率,并无过错。”

      “军中之人,应当是要按规矩办事的。”

      谢疏寒缓步从轿中走出,身姿清瘦,脸色带着常年不褪的苍白,身上的气势却丝毫未减。

      “沈将军路途负伤,手臂未愈,不便骑马。圣上体恤战将,特许将军乘车赶路,并非娇奢懈怠。”

      话音落地,众人一怔。

      这两人不是号称死对头吗?怎么还开始帮忙说话了。

      “这是我的令牌,还望你们批准。”

      沈清柔抬手递出鎏金兵符,余光却暗自瞪了谢疏寒一眼,心底暗自腹诽:这家伙又在故意出风头了。

      为首的校尉不敢多想,连忙双手接过令牌细细核验。

      这成色,这雕纹。

      确是正品无疑。

      校尉心头一凛,瞬间收起所有轻视,连忙躬身抱拳,满脸愧色,“属下不识大人真身,多有冒犯,还望大人海涵!”

      “不知者无罪。”

      沈清柔表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让人看起来就有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气。

      而站在她身旁看似病弱的谢疏寒的气质也丝毫不输。

      实际上两人在心里想的却是今天晚上吃什么。

      赶路赶了好几个日夜了,总想找点吃食来填饱肚子。

      “两位大人,请随我去歇息一下。”

      军营的士兵带着他们往营帐走去,沈清柔扫了一眼周边的环境,还往谢疏寒身边凑了凑,“木头,你刚刚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嘛。”

      “彼此彼此,平时连只蟑螂都怕得要我亲自去收拾的人,竟然还把镇国大将军这个身份装得有模有样的。”

      嘁。

      沈清柔听到这句话后撇了撇嘴:就知道这个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众人移步至帐内,发现里边早已备好了美酒佳肴。

      沈清柔自然坐在主位。

      “美酒配佳肴,甚是不错啊。”

      沈清柔表面上这么说,实际上却暗自在心里犯了难。

      怎么办,她可不会喝酒。

      想起高中毕业那会想学人喝酒,结果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竟然躺在谢疏寒家的床上。

      校尉看到沈清柔一脸犯了难的样子,仿佛懂了什么的样子,挥手招了一名士兵过来,然后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后,就看见那名士兵快速向帐外跑去。

      沈清柔也没多想。

      直到没过一会儿,那位士兵带了几位妙龄女子进来时,沈清柔这才意识到——

      大事不妙。

      “沈将军,这些是我们前些日子抓的敌军的俘虏,你看看……”

      “简直胡闹!”

      沈清柔气得大拍桌子,全场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是不是……她语气太重了?

      哎呦。

      不过拍桌子的这只手是真的痛啊。

      谢疏寒到底是全场认识沈清柔时间最久的,立马上前接过话头。

      “将军息怒,此乃部下失察。”

      转头又冷脸对着那战战兢兢的校尉说——

      “沈将军少年勇武,心性刚正,一心只在军务战事,素来不近声色。”

      “敌军俘虏当按军规处置,或充劳役,或等候发落,岂能私自送入主将营帐?”

      “此举败坏军纪,更是轻辱军心。”

      校尉脸色一白,连忙躬身请罪,“属下思虑不周,触犯军规,请将军恕罪!”

      “来人,先打十大板以儆效尤。”

      沈清柔抬手间,忽然注意到有位女子正泪眼婆娑地望着她,眼底尽是畏惧与委屈。

      她瞬间心口一疼,这些女子不过是乱世浮萍,被战乱裹挟本就身不由己,何其无辜。

      况且看外表衣着,在军中也并没有受到什么苛待。

      而校尉只是军营粗人,常年驻守边关,见惯了军中陋习,只当是讨好主将的寻常手段,并无恶意,罪不至罚。

      十大板下去,轻则皮开肉绽,重则卧床不起,在苦寒边关,便是实打实的重罚。

      沈清柔方才冷厉的神色微微松动,抬手止住正要上前行刑的亲兵。

      “慢着。”

      满堂再次寂静,所有人都愣愣看向主位的少年将军。

      谢疏寒眸光微顿,瞬间洞悉了她的心思。

      她心软了。

      从小到大,她向来如此,看着炸毛强势,爱争爱闹,实则最见不得旁人受苦受难。

      沈清柔敛了敛眼底的不忍,语气恢复沉稳,

      “军纪不可废,但罪罚需得当。”

      “你不懂规矩,确实有错。但本心是敬上,并非有意乱纪。”

      她顿了顿,沉声宣判:

      “十大板免去。罚你三日值守夜岗,抄写军规百遍,谨记军纪底线,下不为例。”

      话音落下,校尉高悬的心骤然落地,又愧又敬,重重叩首,“属下谢将军宽宏,属下必定铭记在心!”

      沈清柔挥挥手,看向那些战战兢兢的俘虏,温和吩咐道,“将几位女子妥善安置,按军规登记造册,妥善安顿,不得苛待,后续统一等候朝廷发落。”

      “是!”士兵立刻领命,带着几名女子躬身退了出去。

      一场险些闹大的营帐风波,被她四两拨千斤彻底化解。

      众人重新落座,再无人敢轻视这位初到边关的少年将军。

      趁着众人纷纷低头吃食的时候,谢疏寒缓缓走到了沈清柔的身边。

      借着与她敬酒的名义,谢疏寒微微倾身,在沈清柔的耳边打趣道,“刚刚还一副气急的样子,现在又跟虎口吞食一样没心没肺的。”

      “沈清柔,你是不是小时候去少年宫上兴趣班那会背着我学变脸了?”

      沈清柔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咬牙回怼:“少在那胡说八道。”

      她微微侧过身,避开旁人视线,手肘轻轻撞了下他单薄的胳膊,语气带着满满的不服气:“我那叫公私分明,懂不懂?在外要立得住将军威严,私下何必揪着小事不依不饶。”

      “倒是你谢木头,嘴比边关的寒风还毒,逮着我的小事就没完没了是吧?”

      谢疏寒垂眸看着她气鼓鼓却不敢大声发作的模样,眼底渐渐浮出了笑意。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他顺势抬手,将沈清柔手边的酒杯倾倒在地,随即换了一杯清茶,还在小声嘟囔着说,“不会喝酒就别学人家喝,以茶代酒就行。”

      “用得着你说?”沈清柔不服气地哼了一声,痛快地把那本茶喝了下去,“我要是在军营待久了,迟早也学得会喝酒。”

      “大可不必。”谢疏寒轻咳一声,身形微侧,替她挡住了旁边将士投来的余光,语气里还带着几分纵容,“喝醉了又要胡闹,到时候没人把你扛回营帐。”

      边关战事紧要,沈清柔也没让将士们喝得酩酊大醉,正想抬手让人散场时,突然有一位瘦小的士兵闯入了进来,一副神色慌张的模样,瞬间让在场已经醉了几分的人立马清醒了过来。

      “报……报告将军,我们队里几名士兵日常巡查的时候,发现关外荒林地段,莫名多出许多陌生脚印。”

      沈清柔一听到这句话,立马就坐不住了,只见她猛地直起身,正要跟那位士兵去那地段瞧瞧情况时,谢疏寒却拦住了他们。

      “先不急着出去。”

      谢疏寒视线看向了那位小士兵,仔细盘问道,“确定是人的脚印吗?大约是多少个人的脚印?附近有安营扎寨的痕迹吗?”

      “回禀大人,确定是人的脚印,约莫三四个人的样子,附近没有安营扎寨的痕迹。”

      谢疏寒转头看向沈清柔,低声说道:“夜里林子里地形复杂,容易有埋伏。”

      “对了将军。”那名士兵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我们借着月光瞧了瞧,发现那些脚印踩过的土地上,似乎有一道黑色的痕迹。”

      沈清柔当即不再犹豫,沉声开口道,“不管是什么,我亲自去看。”

      谢疏寒本想再拦,可看她眼神坚定,知道她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回头,只得低声叮嘱一句,“小心。”

      他身子弱,夜里风重不宜深入荒林,便留在营中坐镇,安排其余士兵严守营地,随时待命。

      沈清柔带着那名小兵和两名亲兵,快步出帐,连夜赶往关外荒林。

      夜色漆黑,月色淡薄,林间冷风一阵阵灌来,草木沙沙作响,听着格外阴森。

      士兵领着路,一路走到林子最外围的空地上。

      “将军,就是这里。”

      沈清柔低头望去。

      地面果然印着几道深浅不一的陌生脚印,不多,三四道而已,断断续续延伸向内侧一处微微凸起的土坡。

      而土坡表层泥土颜色暗沉发黑,和周边黄土完全不一样,像是被什么东西浸透过似的。

      “这泥土不对劲。”沈清柔蹲下身,抬手拂开表层枯草。

      土质松软,明显是新翻过的。

      她心头一紧,当即吩咐亲兵,“先轻点挖,别破坏土层痕迹。”

      两名亲兵立刻拔出短刀,小心翼翼刨开浮土。

      没挖几下,土层下忽然露出一角暗沉的粗布衣料。

      士兵动作一顿,脸色瞬间发白。

      沈清柔站在一旁,也不由得呼吸微滞。

      “继续。”

      几名士兵闻言,继续往下刨。当泥土层层拨开,一具浑身沾满黑泥的人影,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原来……此处竟然埋了一具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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