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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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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只是一具普通的尸首,倒也不至于让在场几个人露出如此震惊的神情。
但这具尸首身上穿的衣物非同寻常。
自然,是对于除沈清柔之外的几个人而言。
但对于她来说,这具尸首身上穿着的,是来自现代的衣服。
为何会在古代出现一个穿着现代服装的人?
莫非……
除了她和谢木头之外,穿来这个时空的的还有别人?
见沈清柔蹲下身子,试图要碰那具尸首的时候,几个士兵都被吓得吸了一口凉气。
虽说他们常年随军打仗,杀过的敌军也不少。
但直接触碰一具来路不明的尸体,亦属实有些许诡异。
“将军,当心尸毒!”旁边的亲兵忍不住出声提醒。
沈清柔没理会,伸手拨开尸首领口的浮土。那是一件冲锋衣的拉链领,面料防水防风,左侧胸口处还印着一个极小的、褪色的现代品牌LOGO。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都退后。”沈清柔声音骤沉,不容置疑,“本将军验看尸首,任何人不得靠近。”
几个士兵面面相觑,虽觉诡异,却不敢违抗军令,只能退到几步开外。
沈清柔深吸一口气,将那具男尸翻转过来。死者面容青紫肿胀,大概死了有三五日。她熟练地摸向尸体的口袋,在右侧裤兜里掏出了一部屏幕碎裂、进了泥水的智能手机,以及一个被泥土浸透的皮质卡包。
卡包里有防水夹层。她扯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现代大学的校园卡,还有一张工作证。
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一个名字:周宇。
沈清柔的瞳孔骤缩。周宇,现代大学考古系研二的学生。但更让她心惊的,是工作证上的单位——省考古研究所,古墓勘测项目组。
一个月前,她和谢疏寒去参观那个古墓博物馆,正是这个项目组主办的。
周宇根本不是跟他们一起穿越的倒霉游客,而是提前一个月就已经在这个时空了。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忽然按住了她的肩膀。
“看出什么了?”
谢疏寒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后,借着宽大的衣袖遮掩,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了她手里那张证件上。
沈清柔回头,正对上他幽深的眼眸。他垂着眼,扫了一眼尸体上的现代衣物,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果然,不止我们两个。”
沈清柔攥紧那张工作证,指尖发白:“谢木头,他死在这里,那其他项目组的人呢?那件文物是不是已经被他们……”
“别慌。”谢疏寒覆在她手背上,轻轻收紧,“看他的伤口。”
沈清柔低头仔细看去。周宇胸口那道极深的刀口旁,边缘整齐,但致命伤绝不在这里,真正致命的,是后脑勺上一处钝器重击的凹陷。
“是灭口。”谢疏寒声音极轻,眼中闪过一抹冷意,“有人不想让他把这里的秘密带回现代。而且这人杀了他之后,扒掉了他外面显眼的防雨外套,只留了贴身的里衣,若不是你眼尖,尸体再烂上两天,谁也认不出他是哪来的。”
沈清柔背脊发凉。
难怪他们一进关就被“校尉”刁难,难怪深夜会有死士暗杀。这个边境,早就有人张好了一张大网。
“他那条命,是替我们挡的灾。”沈清柔低声咬牙。
“把他的东西收好,半点别露出来。”谢疏寒将她的手连同证件一并拢进袖子里,直起身时,脸上的神情已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虚弱模样,朝着远处的士兵轻咳了一声,“这尸首衣着怪异,恐是敌军的细作或邪术探子,先封存掩埋,不要声张。”
士兵们听到“邪术”二字,纷纷露出嫌恶又恐惧的神色,连连应声。
沈清柔站起身,拍了拍手里的泥土,看着亲兵拿草席将尸首裹起,心却沉到了谷底。
回去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周围没有旁人。
“周宇是项目组的人。他能把文物带进墓里,说明项目组早就对那件东西动过手脚了。”沈清柔低声说,语气里压抑着火气,“老师知道吗?还是说,老师也……”
“现在下定论还太早。”谢疏寒打断她,忽然脚步一顿,偏头看向她,神色是少有的凝重,“不过有一件事你说对了。”
“什么?”
“这个时空,不仅有人不想让我们找到文物,而且对方……可能比我们更了解这具身体原主的底细。”
沈清柔猛地抬眼看他。
谢疏寒低低咳了一声,唇角却扯出一个极冷的笑:“将军,今晚睡觉,最好把剑放在枕头边上。”
夜色浓稠,营帐外的火把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沈清柔没有睡。她坐在案前,手里反复翻转着那张沾了泥污的校园卡和工作证。谢疏寒坐在她对面,手里捧着一盏热茶,眉头微蹙,似乎在推演着什么。
“周宇是研二的,比我们低一届。”沈清柔指尖敲了敲桌面,压低声音,“他怎么会比我们早来整整一个月?而且,他死的时候穿着现代的冲锋衣,这说明他根本没有融入这个时代,甚至可能一到这儿就遭遇了不测。”
“关键在于那个项目组。”谢疏寒抿了一口热茶,眼底掠过一丝精光,“博物馆的展柜玻璃完好无损,说明文物没有被盗。但周宇的证上写着‘古墓勘测项目组’。你还记得我们穿过来之前,那件文物下压着的展签写的是什么吗?”
沈清柔眸光一闪,脱口而出:“‘暂未定代,待考’。”
“对。如果周宇他们早就发现那件文物不对劲,甚至知道它能触发时空裂缝,他们一定会提前做过实验。”谢疏寒放下茶盏,声音冷了下来,“或许,他们带过来的不止这一件东西。也或许,有人想在这个时空,把时空通道彻底封死。”
沈清柔心头一跳,还想再问,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沙沙声。
不是风声,也不是巡夜士兵的脚步声。那是布料摩擦草丛的声音,极其克制,专业得让人胆寒。
“熄灯!”
谢疏寒一声低喝。沈清柔反应极快,一掌拍灭了案上的烛火。帐内瞬间陷入死寂。
下一瞬,几道漆黑的冷箭“噗噗噗”钉入帐篷,箭簇穿透厚实的毡布,擦着两人的身侧飞过,死死扎在木质屏风上。
“趴下!”
沈清柔一把拽住谢疏寒的胳膊,将他扑倒在床榻的阴影里。她单手拔出枕下长剑,触碰到他的手背时,发现冷得像冰。
“你怎么样?”她声音紧贴着谢疏寒的耳畔。
“死不了。”谢疏寒闷咳了一声,压下嗓子里的痒意,在黑暗中抓住她的手腕,“别管外面,他们的目标不是杀光所有人。听声辨位,东南角,三个人,正往主帐摸。”
“等援兵?”沈清柔咬着牙,手指已经扣紧了剑柄。
“不。”谢疏寒反手从袖中摸出一枚带着尖锐倒刺的军用飞梭——那是他之前从刺客身上顺走的。“我们从后帐翻出去,包抄他们。这伙人敢在营中动手,肯定掐断了外围暗哨的换岗时间。动静不能等大,要快。”
沈清柔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只听见他因为刚才那一扑而喘息剧烈。但他说出来的话,却是冷静精准得可怕。
外面传来刀刃挑开帐篷门帘的声音。
沈清柔手腕一转,长剑出鞘。
“左边两个交给我,右边那个……”她飞快地说。
“右边那个,交给我。”谢疏寒已经站了起来,借着帐外的微光,他脸上毫无惧色,苍白的面容反而透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杀意。
“你行不行?”沈清柔盯着他。
“你只管往前冲。”谢疏寒低低笑了一声,那声音里没有丝毫的虚弱,倒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剑,“我说了,我最擅长的就是跟别人耗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