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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危机 “悬赏公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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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实的电话是星期三傍晚打来的。小卖部老板娘扯着嗓子喊:“水井坊七号!张丹青!电话!”。张丹青听到了马上放下手里的画笔跑过去。
“你跑过来的?”陈实听到喘气声说。
张丹青笑了一下,说:“怕你挂了”。
陈实也笑了几声,说:“这里就一部公用电话,我排队打的,后面还有三个人等着呢。我就跟你说两句。”
“好,你说。”张丹青靠在电话旁等着。
陈实说:“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张丹青拿着话筒,楞了一下。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食堂饭菜好不好吃?有没有受伤?钱够不够花?……”。张丹青突然发现分不清自己说的话哪句真哪句假了。
陈实就在那边一直笑:“丹青你怎么跟我妈似的”。
张丹青电话里一直说不出口那句“我也想你了”。
张丹青挂了电话,就回家画画。画了两笔就把笔放下了。她想了一想,要不给陈实写封信吧。
她从抽屉里翻出信纸,还是上回居委会林姨给的那摞。
“陈实:我这边一切都好。画室的工作很顺利,孩子们很听话,周姐也很照顾我。你哪天回来提前打电话来,我去买好菜。做你爱吃的红烧排骨可好?”
写到这里,张丹青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也很想你。”
写完之后她把信折好装信封,走到巷口的邮筒,投进去了。
突然张丹青想到了什么。
上回王秀兰说要来看她,这件事没完。下回再找过来,她就不能再用“身体不好”糊弄了。她得主动把这条路给堵死。怎么堵?她想了这么多天,都没有个很好的办法来。今天她想出来了:得给那边一个说法。一个能让王秀兰放心、不再找的说法。这个说法不能是“我不想见你”,必须是“我很想你,但是我有苦衷不能见你”。而“我为了弥补不能见你的遗憾,我准备了补偿给你”。
于是张丹青马上去了一趟百货商场。她买了一沓信纸、信封、墨水。回来就把纸给铺开了。
“妈,我是丹青:上回你说要来,我不让你来,是我的不对。我脑子好乱,我生病了。发大水的时候我跟你们走散了。被救上来的时候人是昏迷的,醒过来的时候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可能后来慢慢想起了一些,也可能是我的胡思乱想。上回表姑来过一趟。我见了她我脑子好痛。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医生说我脑子不能受刺激,让我按现在的生活好好过着。我现在在江城教小孩画画,虽然钱少一点,日子还算过的安稳。你不用担心。我等到想起来一些了,再来看你。信封里放了1000块,是我这两个月攒的,妈你好好照顾自己。以后每年我都会给你寄。你的恩情我来世再报。”
她写完看了一下信,字写得工工整整的。又在末尾认真的写上“丹青”两个字。
1000块钱其实不完全是她攒的,里头还有陈实的工资。可是陈实一向信她,少了一些应该不碍事。更何况陈实马上从新人培训期转正了,应该还会给她钱。或者到时候被陈实发现了再说吧,张丹青心里想。
张丹青拿着信到邮局的时候被告知不能直接往信里放钱,钱是要另外寄的。张丹青也不懂,那就寄吧,就是多了一些手续费的事情。
陈实马上要回来了。张丹青觉得这段没有陈实的日子她是轻松的。不需要提心吊胆地说话,不需要紧绷着神经听陈实说怎么抓到杀人犯。可是深夜的时候张丹青总会望着天花板发呆。是不是少了点什么?她好像是需要他的,她好像是爱他的。
陈实回来那天张丹青早早就起来了。先去菜市场买了两斤排骨、一条鱼,又买了点配菜。张丹青第一次买菜的时候就很惊讶,原来这边的菜摊老板是可以帮忙砍小块的。看着猪肉摊老板的刀挥下来,张丹青不止一次回想起那个画面。可是总比自己来砍来得好。
“丹青——”巷子里传来声音,陈实回来了。
陈实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扔,走过来一把搂住张丹青。张丹青说“你身上全是汗”,一把推开陈实。陈实又抱住她,说:“你就让我搂一会”。张丹青退后了一步,上下打量了一下陈实,说:“哎呀,一个月你都瘦了”。陈实捧着张丹青的下巴,说:“你也瘦了,怎么脸都尖了”。
两人腻歪了一会,张丹青打发陈实先去洗澡,去去臭汗味。陈实笑嘻嘻地从包里翻出一个小塑料袋递给张丹青:“喏,给你带的”。张丹青接过来一看,里面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一条银项链。
“这……”还没等张丹青说出话,陈实抢先说:“我培训期过了就转正啦,工资涨啦!”。
“那也不用……”张丹青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有点想哭。张丹青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真实的心情到底是什么。
陈实又从蛇皮袋里抽出一个信封来,说:“奖金,发了”。厚厚一沓纸,张丹青心想上一回见到这么厚的钱还是交学费的时候。“培训完了刚好我有个几天假,要不我们去旅游吧!”陈实兴致勃勃地对着张丹青说:“方远在花城,他说花城有好多好玩的地方!我没去过花城,要不我们俩找他玩儿去?”张丹青眼珠子转了两下,不慌不忙地说:“最近画室工作挺忙的,我走开了不能把孩子都扔给周姐管吧”。“那调个假呗!你帮周姐带两天,换两天出来咱们去玩”,陈实已经在想着怎么去玩的事情了,眼珠子亮得闪闪的。
“我觉得这钱得留着,万一我们以后要买房什么的”,张丹青见陈实那两眼放光兴奋的样子,必须得放一个大招了。
果然,陈实听到这话又过来紧紧抱住张丹青:“真的假的?你说是我们要买房?!你说是我们要结婚?!”。
张丹青含糊倒:“我可没这样说,只是钱得存着,万一以后有什么作用呢。可不能一到手的钱就花掉。”
“那未来老婆说得是!”陈实抱着张丹青转起了圈圈,又怼着张丹青狠狠地亲了几口。
张丹青任由着陈实亲,然后又打发他赶紧去洗漱,说她要做饭了。
张罗了好一会儿,张丹青从厨房端着刚刚出炉的红烧排骨准备摆在饭桌上。饭桌上放着陈实从蛇皮袋拿回来的报纸,张丹青刚准备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拿走报纸的时候,看到了报纸上的头版头条赫然写着:“悬赏公告:三万元!公开悬赏西省杀人犯张焕楠!”。标题下面放着好大一张图:张焕楠小学毕业照。原来是黑白的,但是报纸上放出来是彩色的,估计做了技术处理。
“哗啦……啪嚓……”
张丹青做好的红烧排骨散落到饭桌上,红红的汁水晕染到桌面的木纹里,餐盘碎成一块块一下子散开了。
这场景……怎么……跟那一幕……
张丹青突然身体一软,瘫坐在地上。她的手碰到了餐盘碎片,划伤了。她看着涌出的鲜血,看着那带有香味的排骨、那浓稠的汁水,突然发出长长地一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