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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转局 平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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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稳了大半个月,风平浪静。
沈归鸿每天上班下班,买菜做饭,日子过得跟以前没两样。李师傅那档子事,像颗小石子投进水里,晃了晃,就没影了。
楼下小区门口有个小卖部,看店的张阿姨,五十多岁,人很和气,沈归鸿常去买水买烟,熟了总给他抹个零头。
这天下班路过,沈归鸿进去买瓶水,就见张阿姨坐在柜台后面唉声叹气。
“怎么了阿姨?”他顺口问了句。
“别提了。”张阿姨揉着太阳穴,“这阵子邪门,生意差得离谱。老主顾都不上门,一天卖不了几十块钱。”
“进货也不顺,不是饮料碎了两箱,就是面包临期没发现。家里老头子下楼梯还摔了腿,住院花了小一万。”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好好的日子,突然就往下坡路滑,拦都拦不住。”
沈归鸿心里咯噔一下。
又是这种,找不到由头的全方位不顺。
跟当初对门老周家、老张家里的光景,一模一样。
他买了水,没多待,回家就跟苏雁音说了这事。
苏雁音听完,放下手里的碗,沉默了会儿。
晚上天黑透了,她换了件外套,下楼绕着小卖部走了两圈。
回来的时候,眉头轻轻蹙着。
“不是自然的霉运。”她坐在沙发上,轻声说,“有人在小卖部四周搭了引子,一共四个点,把往这边走的财运,往南边引。”
“生意差、进货损、家里人出事,都是财运偏了带的。”
沈归鸿攥了攥手里的矿泉水瓶。
“肯定是城南那伙人,冲我来的。知道我常去张阿姨这儿,故意折腾身边的人,逼我出头。”
“也不一定。”苏雁音摇摇头,“也可能就是他们随便找地方练手。这种散局引子藏得深,都是些破砖头、烂纸壳、旧瓶子,扔在草丛里、墙根下,找都找不到。”
“找不到引子,就拆不了局。硬来的话,聚起来的霉运炸开,反噬全落在张阿姨身上,得不偿失。”
沈归鸿皱着眉。
张阿姨本本分分做生意,没招谁没惹谁,平白无故受这份罪。
就因为自己跟那伙人的过节,连累旁人,他心里过不去。
“就没别的法子?”
苏雁音想了很久,指尖轻轻敲着膝盖。
“拆不了,可以转。”
“就像水沟歪了,不用非得堵死水口。在旁边再挖条小槽,慢慢把水引回正道就行。”
“不用碰他们的引子,咱们自己搭新的因果,一点点把偏掉的财运掰回来。”
沈归鸿眼睛亮了点。
“怎么做?”
“都是寻常事。”苏雁音慢慢说,“你跟张阿姨说,三样事。”
“第一,每天早上开门,先从屋里往门外扫三遍地,就扫门口那一小块地方。”
“第二,柜台东南角,放个陶瓷小猫,脖子上系根红绳的那种,越普通越好。”
“第三,每天傍晚关门前,扫半袋尘土,拎到东边路口的垃圾桶里倒掉,倒完就走,别回头。”
“就这些?”
“就这些。”苏雁音点头,“都是日常过日子的小事,做了没人会多想。但顺着做了,就是给这边的财运搭了个新槽,慢慢就会流回来。”
沈归鸿记在心里。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找张阿姨,没说什么因果不因果,只说老家老人传的小讲究,招财运的,试试不亏。
张阿姨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死马当活马医,当天就照着办了。
陶瓷小猫还是从家里找出来的,本来是孙女玩的,系了根红绳就摆柜台上了。
说也奇怪。
也就一周功夫,小卖部的生意真的慢慢回温了。
老主顾渐渐都回来了,进货也顺顺当当,再没碎过东西。张阿姨老伴恢复得也快,都能出院回家养着了。
张阿姨高兴坏了,见了沈归鸿就塞饮料塞零食,一个劲说他法子灵。
沈归鸿笑着推辞,心里也松了口气。
晚上回家,他跟苏雁音念叨,说这不也挺好的,啥事没有。
苏雁音却皱着眉,摇了摇头。
“不对。太顺了。”
“转局不可能没代价。咱们这边一点反噬都没有,不正常。”
话音刚落,沈归鸿的传呼机响了。
是公司人事打来的,语气带着点抱歉。
说他这季度申报的职称评定,没通过。
明明各项条件都够,材料也齐,不知道卡在了哪一步,只能等下次再说。
挂了电话,沈归鸿愣了会儿,随即苦笑了一下。
原来反噬在这呢。
不是伤筋动骨,不是破财生病,就是这种不上不下的窝囊事,平白卡你一步,堵得人难受。
“就这点事,算轻的了。”苏雁音低声说,“要是硬拆局,就不是职称这点事儿了。”
两人都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无非就是吃个小亏,帮张阿姨渡过难关,值当。
直到三天后,深夜十一点多,门铃突然响了。
沈归鸿开门,门口站着沈慎。
他身上带着夜里的凉气,脸色比任何一次都难看,眉头拧成一团。
进门没坐,第一句话就问。
“小卖部那个财运局,是你们转的?”
沈归鸿心里一沉,点头。
“是,怎么了?”
“坏了。”沈慎闭了闭眼,语气很重,“那不是城南李全友他们布的局。是城西那伙人的。”
沈归鸿懵了。
“城西?”
“嗯。”沈慎点头,“城南城西是两拨人,向来不对付,各占各的地盘。城西那伙人,手段更阴,下手更狠。”
“他们本来在那边布个局,慢慢抽这条街的财运,你们误打误撞,给转回去了。等于当众抽了他们一耳光。”
他看着沈归鸿,眼神里带着点无奈。
“我本来还能帮你们压着城南的事。城西这批人,我盯了好几年,一直没找到把柄。”
“你们这次,算是捅了更大的马蜂窝了。”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窗外夜风刮得窗户哐当响了一声。
沈归鸿转头看向苏雁音。
苏雁音站在客厅灯底下,脸色发白。
本来只是想帮个旁人,本来只是点到为止的转局。
没想到一脚踩进了两拨人的恩怨里。
这看不见摸不着的幽络江湖,
比他们想象的,
更深,更乱,也更凶险。